第287章 善后与疑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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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浸透了徐易辰的四肢百骸。

他瘫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那是灵力与精神力双双透支到极限的征兆。

旁边的星璇状况同样糟糕,这位向来清冷出尘的天道盟使者,此刻发丝凌乱,星辰道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与污渍,脸色苍白得吓人,闭目调息时,长睫毛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两人之间散落着不少空了的丹药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那股令人不安的、源自异界的冰冷气息残余。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直到归墟之眼那恒久的、低沉的轰鸣再次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主调,远处海天之间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已然消失无踪,两人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

星璇率先挣扎着坐起身,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更为精纯清气的青玉色丹药服下,闭目运化片刻,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看向仍躺在礁石上喘息的徐易辰,眼神复杂,那里面少了些许最初的疏离与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毕竟,方才若非徐易辰那枚奇异舍利子爆发的佛光,以及最后时刻那跨越空间而来的神秘力量支援,此刻他们恐怕早已如同那些影阁成员般,化为虚无。

“能动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些许温度。

徐易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勉强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他也再次摸出几颗专门用于恢复元气的高阶丹药,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

一股温和却持续的暖流终于开始在几乎干涸龟裂的经脉中缓缓滋生、流淌,带来些许力量感。

他环顾四周,原本几座作为仪式基座的破碎岩山祭坛,此刻大半都已崩塌碎裂,上面残留的诡异符文也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侵蚀。

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山寨系统法器的焦黑碎片,随着墨浪起伏,述说着不久前的惊心动魄。

危机看似暂时解除,但那股源自裂缝之后的冰冷死寂感,仿佛已经烙印在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沉重、如同迷雾般的疑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影阁,这个如同毒蛇般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他们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与心机,仿制系统、渗透宗门、盗窃空冥石,布下如此惊天大局,其最终目的,竟然不是称霸玄天界,攫取权力与资源,而是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搭上自家阁主和所有核心成员的性命,也要打开一个通往那般恐怖、充满绝对“虚无”的死寂世界的通道?他们到底图什么?

是某种极端疯狂的毁灭欲望驱使,还是那通道之后,有他们不得不追寻、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触及的东西?

可那分明是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承受、瞬间就被抹除的绝地!这种悖论般的行径,根本不符合常理。

还有,在裂缝彻底闭合前,那双于无尽虚无深处瞥来的、冰冷无情、仿佛俯瞰蝼蚁般的巨大眼睛。

那究竟是什么存在?是那个死寂世界的主宰?还是某种更超越理解的概念化身?

仅仅是下意识地回想起那“一眼”,徐易辰就感到灵魂一阵不受控制的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未知存在的恐惧。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否注意到了这个试图窥探其领域的世界?它会善罢甘休吗?

而最让他心头难以平静,反复思量的,是祖传舍利子的异常反应。

这枚一直显得有些被动,主要辅助他感知和炼器的佛门宝物,竟会对那种迥异于世间任何能量的异界“虚无”之力,产生如此强烈、近乎天敌般的克制效果,仿佛其存在的核心意义之一,就是为了对抗、净化那种“虚无”。

这仅仅是某种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的偶然,还是意味着这枚舍利子,乃至其来源的那个早已失落的“造化佛宗”,与那裂缝后的世界,与所谓的“虚无”,早有渊源,甚至进行过某种程度的对抗?舍利子前任主人的陨落,是否也与此有关?

星璇显然也沉浸在这些令人不安的疑问之中。她强撑着伤势和疲惫,取出一枚非金非玉、材质特殊、烙印着天道盟独有徽记的传讯玉简。

她以神念为笔,极为细致地将此次事件的经过,从发现内鬼李默身上的催眠印记开始,到一路追踪至归墟之眼,目睹影阁利用空冥石与山寨系统构建邪恶仪式。

再到空间裂缝爆发、死寂能量肆虐、佛光镇压,直至最后那惊悚一瞥的所有细节、感受与推测,都尽可能客观、详尽地烙印其中,没有半分隐瞒或夸大。

她知道,这份报告必将引起仙殿最高层的震动。

玉简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直传天道盟核心。

在等待盟内回讯的几天里,两人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无尽海边缘找了一处相对稳定的礁岛,布下简易阵法,一边疗伤,一边警惕可能出现的残余威胁。

气氛沉默而压抑,两人各自思索,偶尔交流几句,也多是关于伤势恢复和周围环境安全的话题,对那些核心疑团,都默契地没有深谈,只因信息太少,妄加猜测并无意义。

数日后,天道盟的回讯到了,并非通过玉简,而是直接一道凝练的意念跨越空间,传入星璇识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急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谕令中,首先高度肯定了徐易辰与星璇在此次事件中力挽狂澜的功绩,将其定性为“阻止了一场可能颠覆、吞噬整个玄天界根基的未知浩劫”。

同时下令,即刻起,动员天道盟及其下属所有附属势力的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影阁一切残余势力及关联人员,务求连根拔起,绝不容许死灰复燃。

并且,即刻起将玄天界所有已知的空间薄弱点、尤其是历史上曾有过异常空间波动记录的区域,监控与防护等级提升至最高,归墟之眼更是被列为天道盟直辖的最高禁区,由盟内长老会直接派遣核心力量重兵把守,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经此一役,徐易辰明显感觉到,天道盟对他这个身份特殊、手段奇特的“系统制造商”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之前更多是带着审视的利用、观察与限制,如今那份正式下达的、措辞郑重的嘉奖令,以及随之开放的部分天道盟高阶资料库查阅权限,则代表着一种初步的、建立在共同应对生死危机基础上的认可与信任。

星璇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话不多,神情清冷,但偶尔交流时,那份若有若无的、源于出身与职责的戒备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实力的尊重与共历生死的默契。

躺在返回百炼宗的、由天道盟提供的专用高速飞舟静室内,徐易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的云海山川,心中却波澜起伏,再难平静。

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玄天界这片看似广袤无垠、修士争锋的天地,所面临的潜在威胁,远不止于各大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王朝更迭,甚至不止于内部系统网络变异带来的混乱与风险。

在那无尽虚空之外,在那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还潜藏着更古老、更冰冷、更难以理解的未知危险,它们如同暗流,随时可能冲破藩篱,带来彻底的终结。

而他,他所掌握的系统网络,以及这枚愈发显得神秘莫测的舍利子,似乎在这盘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巨大棋局中,被无形的大手,推到了某个极其关键、甚至可能是风暴中心的位置上。

回到百炼宗辰霄阁,洛璃早已得到消息,在阁外焦急等待多时。

见到徐易辰虽然气息萎靡、面色苍白,但总算安然归来,她才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看到他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以及那双眸子里沉淀下来的、比以往更加深沉的忧色与思索,聪慧如她,没有多问细节,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好一切疗伤休养所需的静室、丹药与温养神魂的灵物,将辰霄阁的防御阵法也调整到最严密的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徐易辰谢绝了一切访客,一边闭关调养,运转功法,吸纳灵石,缓慢地恢复着几乎见底的元气与受损的神魂,一边开始静心整理、消化此番生死边缘行走所带来的种种经历与收获,尤其是关于那枚祖传舍利子的变化。

当他将心神再次沉入胸口的舍利子时,惊讶地发现,在经历了与异界能量的极致对抗、几乎耗尽其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佛力之后。

这枚舍利子内部,似乎并非变得黯淡或沉寂,反而像是被那场超越极限的冲突“激活”了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一些之前从未感知到的、模糊而破碎的信息碎片,如同沉睡在深海之下的古老泥沙,被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搅动,缓缓地浮现出来,在他的感知中若隐若现。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断断续续,难以拼凑出完整清晰的画面或语句,但它们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核心,反复萦绕、回荡着一个古老而令人心悸的名词“虚无之劫”。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与重量,每一次在心神中隐约闪现,都让徐易辰的灵魂产生一种莫名的共鸣与难以抑制的战栗。

它是什么?是一场曾经发生过的、湮灭了某个时代的古老灾难?还是一个悬而未决、尚未真正降临的恐怖预言?

它与那裂缝后的死寂世界,与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与舍利子前任主人的命运,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关联?

徐易辰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是夜深人静,月华如水。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抚摸着胸口那枚看似平凡无奇的舍利子,触手温凉,但其深处,似乎隐藏着席卷天地的秘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穿透了沉沉的夜色,投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深处,那里,危机只是暂缓,谜题方才显露冰山一角。

影阁的威胁或许随着其阁主与核心的覆灭而暂告一段落,但一个更大、更深远、更令人不安的谜团,如同悄然张开的无形巨网,已经笼罩了下来。

而这“虚无之劫”,便是落入他手中的,第一根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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