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异常的苗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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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内,气氛沉凝得如同暴雪前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这座象征着百炼宗权力核心的殿堂,此刻门户紧闭,平日里流转不息、用于彰显仙家气象的祥瑞霞光也被刻意收敛,只余下几盏镶嵌在蟠龙石柱上的“明心灯”散发着稳定却略显清冷的光辉,将殿内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肃穆与压抑。

徐易辰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忧虑与不确定性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殿内并非只有师尊墨玄长老一人,还有三位平日里主要负责宗门对外事务、情报收集与各方势力协调的执事长老分坐两侧。

这三位长老皆是元婴期修为,在宗门内资历深厚,见惯了风浪,此刻却个个眉头深锁,脸上不见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智珠在握,反而透着一股难以化解的、源自未知的忧色。

空气中弥漫着高阶“清心檀”燃烧时特有的淡雅香气,这能助人宁神静气的灵物,此刻却丝毫驱不散那份无形无质、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压抑感。

墨玄长老端坐于上首主位,他那张向来如同古井深潭、难起波澜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阴霾。

见到徐易辰进来,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探询。

“师尊,您找我?”徐易辰快走几步,来到殿中,对着墨玄长老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心中却已飞速转过无数念头。如此阵仗,绝非小事。

墨玄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目光示意他走近些。待徐易辰站定,他才抬手,指尖灵光一闪,一枚质地温润、呈淡青色的留影玉简自他袖中滑出,悬浮着缓缓飞到徐易辰面前。

这玉简看似普通,但以徐易辰敏锐的感知,却能察觉到玉简周围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透着不安与混乱的能量波动,仿佛记录下的影像本身就带着某种“污染”。

“易辰,你先看看这个。”墨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徐易辰心中一凛,依言伸手接过玉简。玉简触手微凉,那丝不谐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

他不敢怠慢,收敛心神,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玉简表面光华流转,一道比寻常留影玉简更为清晰、色彩也更为饱满的光幕自玉简上方投射而出,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仿佛一扇无形的窗户,将遥远之地发生的一切,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光幕中呈现的,是南域边缘地带,一个名为“青苔集”的小型坊市景象。

这坊市规模不大,依托于一条贫瘠的小型灵脉而建,主要服务于附近挣扎求存的散修和几个不入流的修仙家族。

百炼宗在那里设有一个小小的材料收购点,并派驻了少量低阶弟子维持基本秩序,算是其名义上的庇护者,平日里并不会过多关注。

画面显然是经过筛选和聚焦的,锁定在集市一个不起眼的、靠近角落的摊位前。

摊位后面,是一个面露难色、皱纹里都刻着风霜与惶恐的老摊主,他面前摆放着一些品相普通的低阶符箓和常见草药。

而围在摊位前的,是四个穿着浆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粗布道袍的年轻人,一看便是最底层的散修。

他们正围着老摊主,肢体动作激烈,嘴唇快速开合,显然是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贪婪、急躁与蛮横的神情。

单从画面内容来看,这不过是修仙界底层每日都在上演的、为几块灵石利润而争执不休的寻常戏码,微不足道,甚至连维持坊市秩序的炼气期执法弟子都懒得浪费精力过来调解。

按常理,这种如同蝼蚁争斗般的场景,根本不可能被特意记录在需要消耗灵力的留影玉简中,更没有任何资格被呈送到百炼宗核心长老们的议事殿内,让几位元婴大能齐聚一堂,面色凝重地审阅。

但徐易辰的瞳孔,在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散修,尤其是感知到他们周身气息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几个年轻人,看似气势汹汹,体内灵力鼓荡,显示出炼气后期约七、八层的修为波动。

但这波动,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虚浮”与“臃肿”!就像是往一个材质普通、甚至有些脆弱的皮囊里,不顾一切地强行塞入了过量的气体,看似鼓胀充盈,实则根基飘摇,灵气运转间滞涩不畅,缺乏那种一步一个脚印、千锤百炼后形成的圆融与扎实感。

这分明是使用了某种极端压榨生命潜力、透支未来道途的拔苗助长方式,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所留下的典型后遗症!

而且,这种虚浮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衰败气息,预示着他们的身体和神魂,恐怕都为此付出了难以挽回的代价。

更违和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明明根基不稳,气血已有衰败之象,按理说应该精神萎靡,气色不佳。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亢奋,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不正常的亮光,瞳孔深处甚至隐约可见细密的血丝,仿佛服用了某种烈性的、透支生命力的兴奋药物,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狂躁状态。

而且,他们出手之阔绰,与他们底层散修的身份、修为以及那身破烂行头,形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鲜明对比。

其中一人,似乎因为老摊主不肯低价出售那几打最普通的“清风符”,竟极其不耐烦地随手抛过去一小袋灵石!

透过留影玉简的高清影像,甚至可以看清那袋灵石鼓囊囊的形状,以及灵石缝隙间泄露出的精纯灵气光泽。

那袋灵石的成色至少是中品和数量,粗略估计,足够买下那摊位上的所有东西,甚至把那个老摊主雇佣上十年都绰绰有余!

这种挥霍,根本不符合底层散修锱铢必较的生存逻辑。

然而,最让徐易辰心头狂跳,几乎瞬间确定问题核心所在的,是他们腰间统一悬挂着的一样物事。

那是四块约莫巴掌大小,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通体散发着微弱、却持续不断、给人一种黏稠与不祥之感的猩红色光芒的玉牌。

那红光并不刺眼,却像黑暗中野兽的瞳孔,牢牢吸引着人的视线,仿佛能勾起内心深处的贪婪与躁动。

玉牌表面,并非雕刻着固定的宗门徽记或祥瑞图案,而是有无数细密、扭曲、如同虫豸蠕动般的暗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一样,在玉牌内部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缓缓流转、变幻不定,仿佛在无声地窃窃私语,又像是在不断地从佩戴者身上汲取着什么,同时又将某种东西反馈回去。

“这些人,”一位主要负责南域情报搜集与分析的外务执事沉声开口,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深深困惑与凝重,目光扫过光幕,又看向徐易辰,“根据我们安插在青苔集的暗桩多次确认并回报,就在大约半个月前,他们还只是炼气三、四层的穷酸散修,是青苔集里最常见的那种为了几块下品灵石都能与人拼命、在底层泥潭里挣扎求存的主。

可就在这短短十几天里,情况突变。他们的修为像被人吹了气一样,匪夷所思地蹦到了炼气七、八层,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让他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而且他们的行为方式也彻底改变,出手变得极其大方,几乎是在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地大肆收购各种丹药、符箓、低阶法器、甚至是一些效果不明但据说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偏门药材。

只要是能直接提升即时战力或辅助修炼的东西,他们几乎来者不拒,仿佛灵石对他们而言,只是随处可捡的石子。”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困惑之色更浓,补充了最关键,也最让人心惊的一点:“坊间私下里都在流传,说他们是走了天大的运道,或者说……是中了邪,得了一种……一种名叫‘氪金就变强’的古怪宝贝系统。

据说,只要向他们腰间那种红色玉牌,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系统’,不断投入灵石,就能立刻获得修为提升、功法感悟,甚至能直接从那玉牌中,凭空具现出他们当下急需的修行资源!

这种传闻越传越广,已经引得青苔集及周边区域不少低阶修士心思浮动,甚至……开始有人打听,如何才能得到这种‘系统’。”

氪金?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猝不及防地、狠狠地刺入徐易辰的耳膜,让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一跳,连带着半边脸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词儿,从他这个带着前世地球记忆的灵魂脑子里蹦出来,毫不奇怪,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关于某种特定消费模式的认知。

可如今,从这个彻头彻尾的、生于斯长于斯的玄天界土着修士嘴里,以一种混杂着费解、惊惧与难以理解的语气说出来,描述一种正在真实发生的、诡异的现象,这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的邪性!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简单的概念借用!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死死锁定在光幕中那四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玉牌上。

这东西,无论是投入灵石换取即时强化的运作模式,其散发出的那种急功近利、透支一切未来的危险气息,还是其核心驱动力被冠以“氪金”这个极具指向性的概念……

这一切的一切,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一个结论,这背后,分明有一只他所熟悉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规则体系的“黑手”,正在悄无声息地伸入玄天界,并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邪门、更加不顾后果的方式在搅动风云!

一股比在归墟之眼面对那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时,更加刺骨、更加深沉的寒意,悄然顺着他的尾椎骨爬升,瞬间蔓延至全身。

影阁的威胁尚未完全厘清,其背后是否还有黑手仍是未知。

天道盟的新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

现在,竟然又出现了这种明显带着“系统”流特征,却走向了截然不同、更加扭曲邪门路数的玩意儿,而且看样子,其扩散速度和蛊惑性,远超他之前打造的那些需要循序渐进、存在风险的正规系统……

玄天界这潭水,不仅是越来越浑,下面潜藏的暗流与怪物,也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更加凶险。

这刚刚因为挫败影阁阴谋而获得的一点短暂安宁,恐怕转眼就要被新的、更莫测的波澜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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