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酥酥麻麻一阵儿,竟然真的有。
她忽得笑了,笑得嘴角僵硬。
不过她眼眸星亮,语调上扬。“青州迁居移民?”
武鸣义点点头,他反问谢依水,“女郎亦是青州人士?”
谢依水摇头,她肯定不是。
她是神州的。
武鸣义也不气馁,“总归是有些眉目,女郎可否要去看看?”谢姓人家,主他的同窗在附近县城里家境最好。
若她的同族也在此,去同窗家中可能会得到一些线索。
谢依水立即起身,“要去的。”
给护卫们一个眼色,一行人步调一致往外走,“哒哒、哒哒”整齐划一。
谢依水瞎猫撞上死耗子,本想出去兜一圈再回来,回来的名义就说自己找不到累了,要在村子里住上一晚再走。
现在嘛,有了点偏差。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以解决。
武安看这些人马上就要走,他忽然热情道:“女郎要不吃了饭再走,马上就要到正午了,路上奔波劳苦,实难停下来用饭。”
人走了才热络,谢依水明白这人就是客套两句。
“不必了,本就是来寻人的,现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我们肯定是要先去看看。”
就这样,一行人开始向蓝晓县出发。
目送着这些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武安终于放下心来。身边的妻子一直站在他的右侧,如影随影,一看就是不放心。
待人影成豆,妻子缓缓道:“草木皆兵,是不是累了?”
武安迅速摇头,“我不累。”
丧气的话可不兴说,一说心气就散了,可使不得。
少年不会骑马,故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谢依水的马车上。他比量今朝多了些腼腆,不敢四处张望,也不敢抬头看她。
少年坐在靠近车帘的一角,仿佛只要地方一到,他就能直接跳下去。
谢依水和武鸣义中间还隔着云行,马车两处车窗都是透风透气的。周围的护卫骑着高马护持左右,往外一看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方便同我说说你青州来的同窗吗?”九州之大,谢依水明白自己不可能每一处都有所涉及,因而从未去过的青州倒是多了一些神秘的面纱。
说起自己熟悉的地方,少年手脚都自如了些。
说话的时候,少年低眉视别处,语气磕绊。“他们家早年便定居了蓝晓县,京都居大不易,他们最后落脚距离京都不远的蓝晓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其实时下之人并不热衷于移居,看元州就知道了,如若不是不可抗力的战乱影响,便不会有人跋山涉水去到别的地方。
京都居大不易是真,但如果有钱有人脉,二者得其一,就可以解决居大不易的问题。
这谢姓人家不去京都,又非得在京都附近安居,明显是忌惮着什么。
谢依水没有隐瞒,她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他们应该也不是青州人士吧。”
少年忽而抬眸看了谢依水一眼,他本想答不是,却被对方笃定的神情给震慑到了。
慌乱看向别处,“这我不知,他们没有同我说过。”
“青州之下还有无城,若是早年流放过去,经过多年经营有了青州人士的身份,后面一步步追随到京都,这才能对对方执念京都有个合理的说辞。”这户人家早年是京都人士,流放过去的。
谢依水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少年却是被她这种幽冥淡漠的气质给吓到了。
怕这人不是个好人,更怕她会针对同窗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去了,我忽然不记得路了,明日再去吧。”
蹩脚的借口涨红了少年的脸,他执拗地说不去,其实就是想保护自己认识的人。
“晚了,你不都说那户家境不错嘛。我去蓝晓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门户显赫何须他人带路,报上名姓,自有热心人士给她引路。
“不过你放心,我真就是想找人,没有别的目的。若你的同窗早年之事已然翻篇,只是想安居乐业,说不准我还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助力。”谢依水大手一挥,示意他看向窗外的护卫,尖兵利器,威武赫赫,她的实力应该不难看出吧。
武鸣义皱着眉心欲言又止,说是这么说,此时此刻他没有半点可以抉择的权力。
车马辚辚,武鸣义怀揣着不安的心面容一点一点失去神采。
云行给对方斟茶,示意对方放松些。
结果少年因为谢依水那些直白的话,深觉她们心思幽深,不欲和她们过多接触。
他很害怕,不是怕自己会怎样,是怕祸水东引,烧了谢邀一家。
云行给谢依水使了个眼神,女郎,你好像把人吓成惊弓之鸟了,人家连茶水都不敢碰了,怕是觉得里面有毒。
谢依水头一歪,自顾自地饮着茶,这能怪我吗?
我就是对那些事情做个合理的推测罢了,又没说一定是真的,是他心里有底,觉得我说的印证了那些真相,所以才会这样。
说到底,不该是那户人家有猫腻,才会让人如此胆战心惊吗。
敢跑到皇城脚下安居,对方没想过会暴露的事,谢依水打死都不信。
云行暗暗点头,那也是。
敢这么做,应该是有点底气在的吧。
蓝晓县谢宅,谢邀刚从床上醒来,日头正中,午时饭点,已经有仆妇过来请他过去用饭了。
刚起床的人胃口也还落在床上,“我不吃,让他们先吃吧。”家中兄弟姐妹颇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他就不去了。
老妈妈婉拒了他的婉拒,“郎主已经在厅中候着,说是有事情要说。”
大家长已经在等着了,谢邀认命,“行,马上就去!”
脚步凌乱地赶到饭厅,此间已经慢慢坐了一大家子人。
他是最晚的一个,现场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
父亲眉宇凝重地看着他,驳斥的话张口就来,“你个混不吝的,日上三竿都不见起,进学怎不见你如此劳苦。”
谢邀就不是个爱学习的人,要不然他一个定居蓝晓县的人为啥要去隔壁上学。那还不是这里的人被他霍霍够了,隔壁的学子还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这些能让人耳朵起茧子的话,谢邀权当耳旁风,脸上嬉笑着问道,“今天吃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