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那近乎谦卑的恭敬姿态,让秦羽一行省去了诸多不必要的繁琐礼节。在其亲自引领下,众人穿行于恒罗星核心区域的繁华街巷,沿途商铺林立,灵灯璀璨如繁星,往来修士衣着各异,气息或雄浑或内敛,显然皆是域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街道两侧的商铺中,不时传出法器碰撞的清鸣与灵草的幽香,各类珍稀灵材、功法玉简的虚影在橱窗内流转,尽显恒罗星作为商贸核心的底蕴与繁华。片刻后,一行人便抵达了恒罗商会专属的贵宾府邸。
“前辈,此处便是商会最顶级的‘聚灵苑’。”龙啸天躬身介绍,目光始终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灵光掠过院门,将院内景象隐约展露,“苑内依山傍水,灵泉潺潺流淌,奇花异草遍地皆是,更有三座独立修炼密室,灵脉直通地心深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晚辈已吩咐下去,派来的皆是商会最可靠的侍女,专门伺候饮食起居,绝无任何外人叨扰。前辈一行有任何需求,只需传讯一声,商会必当倾尽所能满足。”
秦羽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龙道友有心了,多谢安排。”
待龙啸天躬身退下,院门缓缓闭合,姬晨曦才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夫君,那恒罗商会老祖对我们这般恭敬,态度反常得很,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其余夫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美眸中满是好奇与些许担忧,她们虽未亲历与天道的交流,却能清晰感受到龙啸天那份深入骨髓的敬畏,绝非寻常的客套。
“这与恒罗星的天道掌控者有关。”秦羽抬手轻轻拍了拍姬晨曦的手背,简单解释道,“方才我们刚抵达恒罗星,我便与执掌此星天道的真仙前辈进行了神魂交流。他调动天道权柄探查我的时候,气息波动未能完全隐匿,被龙啸天察觉。而这位真仙前辈对我并无恶意,反而有照拂之意,龙啸天应是感知到了天道对我的忌惮,才会如此敬畏。”
话音落下,夫人们皆是一惊,美眸中满是骇然。真仙级别的存在,对她们而言已是传说中的至高境界,平日里连听闻都难,如今秦羽竟能与这般大能直接交流,实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秦羽见状,温言安抚道:“你们放心在此休整,我另有一事要办。我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从未有过系统的教习指点,全凭自身摸索与一次次的机缘巧合,能修至人仙境界,已是侥幸中的侥幸。如今难得遇上真仙前辈,正是请教修行真谛、弥补自身短板的绝佳机会,绝不能错过。”
夫人们闻言,纷纷颔首表示支持。苏婉秋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坚定:“夫君尽管放心前去请教,我们在此安心等候,定会好生戒备,谨守本分,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让外人惊扰到你。”柳佩妍也补充道:“聚灵苑灵气充裕,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稳固修为,夫君无需挂心。”
秦羽欣慰一笑,向众人点了点头,转身步入聚灵苑深处一间僻静的厢房。厢房内陈设简约,只有一张石床与一张石桌,灵气比苑内其他地方更为精纯。他盘膝坐定,闭上双眼,凝神感应凌霄的气息印记。先前的神魂交流,让他已将凌霄的气息深深记在脑海中,此刻催动自身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道精纯的传音,朝着印记所在的方向传递而去:“晚辈秦羽,感念前辈先前在星域讯息上的指点之恩。晚辈深知前辈乃真仙大能,洞悉修行真谛,而晚辈自修行以来全凭摸索,诸多修炼困惑积郁已久,始终不得其解。恳请前辈赐见一面,容晚辈当面请教修行大道,望前辈成全。”
传音送出后,秦羽缓缓睁开双眼,静静等候回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真仙与他之间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堑鸿沟,一个是融道于天地的至高存在,一个是刚入人仙、根基未稳的修士,对方是否愿意抽出时间见他这无名晚辈,尚未可知。他收敛心神,默默运转功法,让自己保持平和的状态,以免心神波动影响到后续的交流。
约莫一炷香光景,那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秦羽神魂:“道友有心了。你无师自通修至人仙,确是罕见奇才,这份毅力与机缘,值得本座一见。你且孤身前来恒罗星东郊的青峰山,山顶有一间农家小院,本座在此等候。”
“多谢前辈!”秦羽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抹激动,连忙起身,再次向夫人们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务必保重自身、切勿外出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破开聚灵苑的结界,直奔恒罗星东郊的青峰山而去。飞行途中,秦羽能清晰感受到恒罗星的天地规则与他此前经历的星域略有不同,天道之力的流转更为顺畅、浓郁纯粹,周身的灵气也带着一种被精心梳理过的平和,飞行时所受的阻力极小,速度比在其他星域快了近三成。
青峰山并不险峻,反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祥和之气。山间云雾缭绕,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山林,古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如伞,遮天蔽日。林间不时有灵鸟啼鸣,声音清脆悦耳,溪水潺潺流淌,水质清澈见底,水中隐约有灵鱼游动,一派世外桃源般的静谧景象。秦羽循着凌霄的指引,收敛气息,缓步登山,沿途并未遇到任何妖兽或修士,显然是凌霄早已布下了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干扰。片刻后,他便抵达山顶,果然见到一间简陋的农家小院,院墙由碎石堆砌而成,院内种着几畦青翠的青菜,长势喜人,墙角搭着一个整齐的柴堆,一位身着粗布短褂、须发半白的老伯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老旧的锄头。
老伯周身毫无半分灵力波动,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看上去与寻常凡间耕耘劳作的老农别无二致,但秦羽的神魂却能清晰感应到,老伯体内蕴藏着与天地相融的浩瀚力量,正是凌霄的气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在院门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秦羽,见过前辈。”
凌霄放下手中的抹布与锄头,抬眼看向秦羽,眼中带着几分平和的笑意,如同邻家老伯般亲切:“不必多礼,进来吧,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随意自然,没有半分真仙大能的威严,反倒像是与老友闲聊一般,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秦羽依言走进小院,在石凳上轻轻坐下,心中的拘谨消散了大半。凌霄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蕴含深意:“你无需讶异本座的化身。本座执掌此星天道,需时刻契合此界规则,化身凡人耕耘劳作,更能近距离体悟天地运转之理,感受生灵繁衍的自然法则,这也是融道修行的一部分。你说你无师自通修至人仙,一路走来定然不易,可有具体的困惑要问?”
秦羽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激动,直言不讳地说道:“前辈,晚辈最大的困惑,便是对‘道’的理解。我修行多年,始终不知何为真正的‘道’,修行途中,皆是凭借功法本能吸收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强行冲击境界,突破也多是依靠机缘巧合与自身神魂的坚韧,从未真正体悟过‘道’与修行的深层关联。如今虽入人仙,却感境界虚浮,难以精进,还请前辈为晚辈解惑。”
凌霄闻言,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能有此疑问,说明你已触及修行的核心,而非停留在单纯积累灵力的浅层阶段。世人皆言修行,实则修的便是‘道’。何为道?道并非具象之物,并非精妙的功法,亦非精纯的灵气,而是天地诞生以来便存在的根本规律,是宇宙运转的核心秩序法则。你看那山川河流的奔腾流淌,遵循着高低起伏的轨迹;日月星辰的轮转交替,恪守着亘古不变的周期;生灵的生老病死,顺应着自然演化的节律,这世间万物的运行,皆在道的桎梏与指引之中。”
他再次拿起身侧的锄头,指了指院中的青菜,缓缓说道:“你看这青菜,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应四季变化汲取养分,这便是道的体现;这锄头,能松土耕耘,辅助青菜生长,契合土地的特性与作物的需求,这亦是道的应用。修行者,便是要在这纷繁复杂的天地规则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或是顺应天地的自然之道,或是斩破虚妄的杀伐之道,或是滋养万物的生机之道。找到道后,需契合道,借道之力滋养自身;而后掌控道,让道为己所用;最终跳出规则,超脱道外,成就真正的自由之境。”
秦羽凝神倾听,眼中渐渐亮起光芒,过往修行中的诸多模糊之处开始变得清晰。凌霄继续说道:“你无师自通修至人仙,实属罕见,这得益于你坚韧的神魂与深厚的机缘,能强行冲破境界壁垒。但你对道的体悟几乎为零,这便是你最大的短板。人仙境界,本应是初步感知天地之道,将自身灵力与天地之力相连,借道之力滋养自身,夯实根基。而你却仍在依靠自身灵力硬撼境界,看似修为不弱,实则根基虚浮,如同空中楼阁,日后想要突破地仙、天仙境界,定会举步维艰,甚至可能因根基不稳而走火入魔。”
“前辈所言极是!”秦羽心中震动,凌霄的话精准点出了他修行中的隐患,“晚辈突破人仙后,确感境界虚浮,难以再进一步,不知该如何弥补?”
“弥补之法,便是体悟,而非急于求成。”凌霄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循循善诱之意,“你需先放下对修为精进的执念,走出密室,去观察天地,感受天地。看风起云涌,体悟风之灵动与无孔不入的道;观潮起潮落,体悟水之包容与势不可挡的道;感四季更替,体悟轮回循环、生生不息的道;听雷鸣电闪,体悟雷之刚猛与净化万物的道。世间万物皆含道,一花一草,一沙一石,皆有大道至理。你要做的,便是从这些具象之物中,提炼出抽象的道之核心,将其融入自身修行,让自身灵力与天地规则产生共鸣,做到天人合一,根基自然会愈发稳固。”
他顿了顿,进一步补充道:“不同境界的修行,对道的体悟与应用也截然不同。人仙感道,重在感知天地规则,建立与道的连接;地仙合道,需将自身之道与天地之道深度融合,借天地之力增强自身;天仙御道,可驾驭天地规则,随心所欲地调用道之力;真仙融道,则是将自身之道与一方天地的天道相融,自身便是道,道便是自身,借天道之力监察界域,这便是真仙的修行真谛。你若想突破当前的瓶颈,便要先从‘感道’做起,放下自身的执念,主动去契合天地,让自身灵力不再孤立存在,而是成为天地之力的一部分。”
秦羽茅塞顿开,过往修行中的诸多困惑与瓶颈,在此刻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突破人仙后总觉力不从心,为何灵力运转始终有滞涩之感,原来是缺少了与“道”的连接,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猛地起身,再次向凌霄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前辈一番指点,如拨云见日,让晚辈茅塞顿开,此前的诸多困惑尽数消散,实在受益匪浅。这份传道解惑的大恩,晚辈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
凌霄摆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欣慰:“你天资卓绝,性情坚韧,又肯虚心求教,不骄不躁,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修行之路漫漫无期,道无止境,今日所言,只是修行大道的基础,后续的深层体悟,仍需你自行探索。你此行的核心目的是寻找故地,本座便再赠你一句箴言:道无处不在,万事万物皆蕴含道之轨迹,你所寻找的故地,或许并非远在星空之外,而是藏在你尚未体悟的道之中,待你道心圆满之日,或许自会有答案。”
秦羽心中一动,凌霄的话似乎蕴含着深层含义,隐隐指向他寻找地球的核心问题,他正欲开口追问,却见凌霄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吧。修行之路,重在体悟,言语再多,不如亲身实践。日后若再有修行上的困惑,可随时以神魂传音于我,只要不违背天道规则,不触碰界域底线,本座自会为你解惑。”
“多谢前辈!”秦羽不再多言,向凌霄深深一揖,而后转身轻步离开了农家小院。下山途中,他放缓脚步,反复回味凌霄的每一句话,对“道”的理解愈发清晰透彻。行走间,他不自觉地放开自身感知,让灵力顺着天地规则的轨迹流转,周身的灵力竟开始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丝丝缕缕的天地之力主动融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原本虚浮的人仙境界,竟有了一丝明显的稳固之意。他知道,这次问道之行,不仅成功解决了他修行中的致命隐患,更让他对寻找地球的旅途,有了全新的感悟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