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擦过肋下,衣袍撕裂。
姬夜阑绿眸里的戏谑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妖异。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沉道友,你这样会让我的虞大人为难的。”
“说好的,我当见不得光的那个,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假装没看见吗?”
他挑眉,嘴角扯出讥诮:“这样,你好,我好,她也好。”
沉怀沙眼中寒光更盛,攻势如暴风骤雨,毫不留情。
姬夜阑接下来沉怀沙几招,只是脸色白的可怕。
“沉道友,还是不要将灵力浪费在我身上的好。”
他咳了一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毕竟,我对一只猫可不感兴趣。”
“但,有人对你感兴趣。”
沉怀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攻势反而越发凌厉狠绝。
虞初墨站在一旁,脑袋嗡嗡乱叫。
她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三界城那么多条通向无妄渊的路,怎么偏偏沉怀沙他们就中了这一条。
她瞪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在巨大的震惊和慌乱中。
可又必须强迫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思考。
等目光看向缠斗的二人身上,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不对劲。
以姬夜阑的修为,沉怀沙根本就近不了身才对,怎么可能还打的有来有回。
他苍白的脸色,脖颈暴起的青筋,额角细密的冷汗,还有那强忍痛楚却依旧不改的欠揍笑容。
沉怀沙的攻击明明都被他避开了,怎么姬夜阑还在一直吐血。
虞初墨蹙眉,脚步不自觉的上前一步。
然而,一只手臂横亘而来,稳稳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师姐,你别过去。”
涂山溟站在她面前,狐狸眼里满是复杂与痛楚。
而后嘴角扯开一抹苦涩:“师姐过去,是要帮谁?”
虞初墨喉头一哽:“溟,我”
涂山溟却猛地逼近一步,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她的脸。
“是帮师兄,还是帮魔尊?”
虞初墨被他逼得连退两步:“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不要再打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冷静下来慢慢说清楚!”
涂山溟狐狸眼里藏着不解和委屈。
“师姐……他是不是逼你的?”
“他修为那么高,你打不过他,才不得不留在他身边,对不对?”
虞初墨头皮发麻。
涂山溟见她抿唇不语,心里苦涩痛楚更甚。
他知道不是,他明明知道答案。
两个人方才亲昵的行为,还有师姐的那句不要在这里。
在别的地方,他们早就!
思及此,剧烈的酸楚、愤怒、不甘与某种灼烧肺腑的嫉妒交织翻涌。
复杂的情绪激烈碰撞,说不清是哪种更占上风,最终都化为了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痛。
涂山溟眼眶又克制不住的红了。
“师姐就我不行?”
虞初墨心口也堵的发慌,她轻声安抚:“溟事情不是你想那样”
“我”
涂山溟不想听她解释,只红着眼,固执的又问了句:“师姐就我不行吗?”
就在这情绪紧绷到极致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虞初墨心中一惊,下意识推开眼前的人,看了过去。
沉怀沙被姬夜阑震得连退数步,面色一白,嘴角亦溢出血丝。
“姬夜阑!”虞初墨瞳孔骤缩,急忙开口,“你不许伤他!你给我停手!”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三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涂山溟狐狸眼是落寞和痛楚。
沉怀沙漆黑瞳孔里情绪被藏的很深,晦暗不明,难以分辨。
姬夜阑忍得太痛苦,体内情毒与强行催动魔气的反噬如同万千毒虫啃噬着每一寸经脉与神经。
当他听到虞初墨那一声清晰无比的“不许伤他”。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底绷断、碎裂。
比情毒还疼。
他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原本妖异幽邃的绿眸被某种极度暴戾痛苦的情绪浸染,除了翡翠绿,便是骇人的血红。
两行浓稠的血泪,混着眼角崩裂的血丝,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
触目惊心。
当他终于看向虞初墨时,里面翻滚的情绪太过混沌、太过激烈。
反而呈现出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和空茫。
虞初墨整个人如遭雷击,惊骇地僵在原地。
沉怀沙看到了她的变化,嘴角扯开一抹苦笑,挥出一掌灵气。
这一次姬夜阑不闪不躲不攻,那双眼睛只看着虞初墨。
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甚至连闷哼声都没有。
他嘴角勾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我听你的。”
而后抬手作投降状:“天大地大,宝宝最大。”
虞初墨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
沉怀沙被这一句刺激到了,直接召唤了寒星。
银白剑影,凭空出现在身前。
他双手捏诀,寒星对着姬夜阑直直刺去!
剑未至,剑气当先,草木尽折。
姬夜阑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的银发,又抬手擦去脸上未干的血迹,动作近乎优雅。
眼看着寒星剑尖距他心口仅余一寸——
虞初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权衡,没有半分思考的余地。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伸手向前,脱口而出:“寒星——回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
寒星剑在即将触及姬夜阑胸膛的前一刹,骤然一滞!
剑身嗡鸣了一瞬。
而后银光炸裂,化作万千星点,如归巢之鸟,尽数涌入虞初墨掌心。
掌心印记银光流转,最后归于平静。
只剩死寂。
沉怀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眸,看向虞初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一种深不见底的迷惘。
她知道。
他也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召唤寒星。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召唤。
她说怕他有危险。
但这次她召唤了,因为别人有危险。
三个男人都驻足在原地,谁也没有比谁好过。
虞初墨更不好过。
她惊疑未定,几乎要被吓得虚脱。
谁的任务都没完成,谁都不能真的完全不理。
但是又都得活着!
可他们又恨不得对方死!
心力交瘁。
“尊上——!”一道慌张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漫长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