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遇练气后期邪修伏击!
溶洞深处,滴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杨奇侧身贴着一根钟乳石,剧烈喘息。胸口传来的剧痛提醒他,刚才强行施展“地镇印”的反噬远比想象中严重——经脉如被火烧,丹田中的巨象微粒都暗淡了几分。
但他不能停。追兵的脚步声虽被曲折的溶洞地形削弱,却仍在逼近。那三个邪修,尤其是筑基期的光头大汉,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借着岩壁上微弱的荧光苔藓光,辨认着岔道岩壁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古老模糊,与他记忆中黑色矿石上的金色纹路有五六分相似,但更粗犷、更原始,仿佛是用某种锐器硬生生凿出来的。
“这纹路……指引方向?”杨奇顺着纹路延伸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身后追兵已至岔道口。
“分头追!”光头大汉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那小子受伤不轻,跑不远。老二,你走左边;老三,你跟我走中间;老四,你修为最高,走右边那条——那小子很可能会选最难走的路。”
老四,就是那个被杨奇镇神刺所伤的干瘦老者。他阴恻恻地应了一声,白骨杖点地,身影消失在右侧岔道中。
杨奇心中一凛。右侧岔道,正是他所在的这条!干瘦老者有练气九层修为,虽神识受创,但实力仍远在他之上。而且此人擅长追踪、用毒,在这种黑暗封闭的环境中,威胁极大。
他不再犹豫,转身冲进那条向下倾斜的窄道。
窄道仅容一人通行,岩壁湿滑冰冷,脚下碎石遍布。杨奇顾不得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狂奔。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能凭着修士的微弱夜视能力,勉强辨认前方三五尺的范围。
越往下,空气越阴冷,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不是尸体腐烂的气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陈朽的气息,仿佛这条通道已经封闭了千年万年。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
杨奇放缓脚步,神识向前探去——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窟,方圆十余丈,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虽微弱,却足以照亮窟内景象。
岩窟中央,竟有一潭黑水。水潭不大,直径不过三丈,水面平静如镜,却黑得诡异,连透下的天光都被吞噬。水潭边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大都残缺不全。
而水潭对岸,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高约一丈,雕刻的是一尊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战士。但岁月侵蚀下,石像已面目模糊,只能依稀看出其雄伟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像脚下踩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的纹路,与岔道岩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杨奇正要细看,背后通道中忽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岩壁上爬行。
他瞬间警觉,闪身躲到一根石柱后,屏住呼吸,神识收敛到极致。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脚步声,而是……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
只见通道出口处,涌出一片黑潮——那是数以千计的黑色甲虫,每只都有拇指大小,甲壳油亮,口器锋利如锯。它们如潮水般涌进岩窟,却在水潭边齐齐停住,仿佛畏惧那潭黑水。
而在虫潮之后,干瘦老者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站在通道口,白骨杖拄地,脸色苍白如纸,七窍残留着干涸的黑血——那是镇神刺留下的创伤。但此刻,他眼中却闪烁着怨毒而兴奋的光芒。
“小子,我知道你在这里。”干瘦老者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这‘蚀骨虫’对活人气味最是敏感。你逃不掉的。”
他缓步走进岩窟,目光扫过四周。当看到那尊石像和石碑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黑风岭地下,竟真有古修遗迹。王厉那老鬼只说借地杀人,却不知此地还有这等机缘……嘿嘿,合该老夫走运。”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白骨:“都是被吸干精血而亡……这潭水有古怪。”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死老鼠,扔进黑水潭中。
“嗤——”
老鼠尸体入水即沉,连泡都没冒一个。水面依旧平静如镜。
干瘦老者眼神更加炽热:“好强的腐蚀性,怕是连法器都能融化。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潭底有好东西!”
他站起身,目光终于落在杨奇藏身的石柱方向:“小子,出来吧。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让蚀骨虫一点一点啃光你的血肉,那滋味……啧啧。”
杨奇知道藏不住了。对方既有追踪手段,又有虫群辅助,这岩窟虽大,却无处可躲。
他缓缓从石柱后走出,玄龟盾横在身前。盾面裂痕触目惊心,灵光暗淡,但仍是最后的依仗。
“就凭你这破盾?”干瘦老者嗤笑,“方才在外面,是老夫大意,着了你的道。现在,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邪道手段!”
他白骨杖一顿地面,口中念诵晦涩咒文。那些蚀骨虫顿时骚动起来,分出数百只,如黑色箭矢般射向杨奇!
杨奇挥盾抵挡。甲虫撞在盾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有些被震碎,有些却用口器死死咬住盾面,疯狂啃噬。玄龟盾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不能硬抗!
杨奇左手结印,按向地面:“地脉涌动·震!”
即便此地地脉死寂,也要一试。
地面微震,靠近的蚀骨虫被震飞不少。但干瘦老者只是冷笑,白骨杖再顿,更多蚀骨虫涌来。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白骨杖带起一片灰白残影,直刺杨奇咽喉!杖未至,腥臭的尸毒瘴气已扑面而来。
杨奇急退,同时眉心暗金针影浮现。三根镇神刺再次凝成,但这一次,针影明显暗淡——他的神识也已濒临枯竭。
“去!”
三针齐出,直取干瘦老者要害。
但吃过一次亏,干瘦老者岂会再中招?他白骨杖一横,杖头骷髅眼中亮起两点惨绿鬼火。鬼火化作一面绿油油的盾牌,挡在身前。
“噗噗噗!”
镇神刺刺入鬼火盾,虽穿透大半,却终究力竭消散。
“黔驴技穷了吧?”干瘦老者狞笑,白骨杖如毒蛇吐信,点向杨奇心口。
危急时刻,杨奇福至心灵。他没有再躲,反而迎着白骨杖踏前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虚按向干瘦老者。
不是攻击,而是……模仿。
模仿那尊石像脚踏石碑的姿势。
模仿《镇狱图录》中“地镇图”的核心意境——脚踏大地,背负山岳,镇压八荒。
体内巨象微粒疯狂震颤,那点金色光点骤然亮到极致!一股苍茫、厚重、如山如岳的气息从杨奇身上升腾而起。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下陷三寸。
干瘦老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仿佛整座山岳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白骨杖再也递不出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功法?!”他惊骇欲绝。
杨奇自己也在强撑。这模仿石像的“镇”势,消耗之大远超想象,仅三息时间,他剩余的灵力便被抽干大半,经脉如被刀割。
但他咬牙坚持,一步步向干瘦老者走去。每一步踏出,地面的下陷就加深一寸,干瘦老者承受的重压就增加一分。
“不……不可能!”干瘦老者七窍再次渗血,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这股无形的镇压。白骨杖上的鬼火疯狂闪烁,蚀骨虫群也如疯般涌来,想要攻击杨奇。
但虫群一进入杨奇身周三尺范围,便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缓如龟爬,最后纷纷坠地,抽搐而死。
五步。
干瘦老者的膝盖开始弯曲。
六步。
他单膝跪地,白骨杖拄地支撑,杖身出现细密裂痕。
七步。
“咔嚓!”
白骨杖崩碎!干瘦老者双膝跪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口鼻鲜血狂涌,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杨奇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此刻他整条右臂都在颤抖,皮肤龟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镇。”
手掌按下,按在干瘦老者头顶。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将最后一丝“镇”势,顺着掌心轰入对方识海。
干瘦老者身体剧震,眼中神采迅速消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随即气绝身亡。
尸体倒地,那些蚀骨虫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片刻,也纷纷僵死。
杨奇踉跄后退,背靠石柱滑坐在地。他大口喘息,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右手掌心血肉模糊,经脉灼痛欲裂,灵力彻底枯竭。
但,他活下来了。
以练气二层修为,越七阶反杀练气九层邪修。
这战绩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青云宗。
但他没有喜悦,只有后怕。刚才若非灵光一现模仿石像意境,若非此地地脉虽死寂却仍有残余的大地之力可借,死的必是他。
调息片刻,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干瘦老者尸体旁。搜出储物袋,里面有几十枚中品灵石,一些邪道符箓和丹药,还有一本兽皮册子——《蚀骨虫培育法》。
杨奇将有用之物收起,又走到水潭边。
黑水平静如故,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他凝望潭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潭底,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但他现在状态太差,绝不能冒险。
转身走向那尊石像。走得近了,才看清石碑上的纹路并非雕刻,而是天然形成!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与《神象镇狱劲》经文中的某些符号同源。
他伸手轻抚石碑。触手冰凉,一股苍茫久远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他似乎看到了一幅画面:
远古时期,大地开裂,邪魔涌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象踏碎山河,以无上伟力镇压邪魔,封于九幽。而巨象留下一缕分神,化作无数石像,镇守各处地脉节点,以防邪魔再出……
画面破碎。
杨奇收回手,心中震撼。这尊石像,竟是那尊镇压地狱的太古神象的分神所化?
“必须离开这里。”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另外两个邪修随时可能找来,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像和黑水潭,转身走向岩窟另一侧——那里有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但无论如何,都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时,怀中那枚黑色矿石忽然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黑水潭水面,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潭底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