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反杀收获,揭露任务问题
晨光刺破雾霭,林间斑驳的光影如破碎的金箔洒落。杨奇背靠一棵古松,艰难地处理着左肩的伤口。剑伤极深,几乎洞穿肩胛,若非《神象镇狱劲》淬炼过的肉身远超同阶,此刻整条左臂已经废了。
他咬着牙,用从尸体上搜出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又撕下衣襟紧紧包扎。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伤势,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始终清明如镜。
处理完伤口,他才开始清点三个储物袋。
周岳的储物袋最为丰厚。除了三百多枚下品灵石、几十枚中品灵石外,还有三瓶丹药——两瓶“回元丹”,一瓶“养气丹”,都是黄阶中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翠绿色的令牌,正面刻着“翠微执法”,背面有复杂的阵纹,显然是执法队执事的身份凭证。
另外两名弟子的储物袋相对寒酸,加起来不过百枚下品灵石,几瓶普通疗伤药,以及几枚记录着基础术法的玉简。
但真正有价值的,是一枚留影玉简——来自周岳储物袋最内层的暗格。
杨奇注入微弱的灵力,玉简中立刻浮现画面:
画面中是翠微峰的一间静室。王厉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周岳垂手站在下首,态度恭敬。
“周岳,你带两人去黑风岭方向等候。若杨奇活着出来,务必‘请’回翠微峰。记住,要活的,本座要亲自审问。”王厉的声音冰冷,“若他反抗……可酌情处置。但务必做得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周岳躬身:“弟子明白。只是……若他提起任务情报有误之事……”
“那便说他为脱罪而胡言乱语。”王厉冷笑,“一个外门弟子的话,谁会信?况且黑风寨那边,本座已打点妥当。只要他踏入黑风岭,便是有去无回。”
画面到此结束。
杨奇收起玉简,眼中寒光闪烁。这枚留影玉简显然是周岳私下录制的,恐怕是为了自保,防止日后被王厉灭口。没想到此刻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他将玉简贴身收好,又检查了那两具尸体的身份令牌。一人叫赵武,一人叫孙猛,都是翠微峰内门弟子,隶属执法队。他将令牌也收起——这些都是证据。
至于周岳,杨奇没有杀他。一是留活口传话,二是若三人都死了,王厉必然狗急跳墙,可能会动用更极端的手段。打晕留命,反而能暂时稳住对方。
收拾妥当,杨奇服下一枚回元丹,勉强恢复一丝灵力。云宗方向,心中快速盘算:
第一,必须尽快返回宗门,将黑风岭的实情和证据上报。任务情报严重失误,导致王腾身死,自己险些丧命,此事必须彻查。
第二,王厉勾结邪修,意图谋害同门,证据确凿。但王厉是筑基长老,在宗门内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揭发恐遭反噬。需要找一个稳妥的途径。
第三,自己现在状态极差,沿途可能还有埋伏,需小心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将玄龟盾重新背好。盾身虽布满裂痕,但器灵雏形传来的微弱暖意,让他心中稍安。
正要动身,怀中传讯玉符忽然发烫。
是楚清秋。
“杨奇,你现在何处?”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急切,“我刚得到消息,王厉以‘追查王腾死因’为名,调动了翠微峰三支执法队,在通往宗门的各条要道设卡盘查。你若现身,必被擒拿。”
杨奇心中一沉:“我已经遇到一支了。”
“你没事吧?”楚清秋声音一紧。
“受了些伤,但解决了。”杨奇简要将刚才遭遇说了一遍,“我手中有周岳录下的玉简,可证明王厉意图不轨。”
“光有玉简不够。”楚清秋沉吟,“王厉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玉简是伪造,或者说周岳被你胁迫录制。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黑风寨邪修的口供,或者王厉与邪修往来的书信。”
“黑风寨寨主三日后才回山,我等不了那么久。”杨奇道,“而且以我现在的状态,再去黑风寨无异于送死。”
“那便先避开风头。”楚清秋果断道,“你现在不能回宗门。王厉既然敢动用执法队公然设卡,说明他已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你若回去,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意外身亡’。”
“可任务期限只剩两日,逾期不归,按门规可视为叛逃。”杨奇皱眉。
“任务的事我来想办法。”楚清秋道,“我在天风城有些关系,可请城主府出面,以‘协助调查商队遇袭案’为由,将你暂时借调过去。青云宗虽强,但也要给城主府几分面子。”
杨奇心中感动。楚清秋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情谊,已远超寻常。
“可这样一来,姑娘便彻底卷入此事了。”他轻声道,“王厉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敢动我。”楚清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家父虽只是天风城主,但楚家在中州还有些根基。王厉若敢对我下手,便是自取灭亡。”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你先往东走,五十里外有一处‘清风涧’,那里是城主府的一处秘密据点。我会安排人在那里接应你。记住,沿途避开大道,尽量走山林。”
“好。”杨奇不再犹豫。
传讯结束,他看向东方。清风涧……那是与青云宗相反的方向,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服下最后一枚回元丹,又用金疮药处理了几处较深的伤口,这才起身赶路。
没有御风——灵力不允许,也太过招摇。他只能徒步,沿着山林间野兽踏出的小径,尽量避开可能有人迹的地方。
伤势太重,走得很慢。每走一里,都要停下喘息片刻。左肩的伤口虽包扎,但仍有血渗出,将衣襟染红大片。
日头渐高,山林中闷热起来。汗水混着血水,黏在身上,又引来蚊虫叮咬。杨奇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迈步,前行。
脑海中,却在反复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王腾因小比结怨,王厉护短,本只是小冲突。但韩立的出现,让事情复杂化——此人神秘莫测,与暗影阁有关,又擅长谋算。西山矿脉的异常、黑风岭的陷阱,恐怕都有韩立的影子。
而王厉,不过是韩立手中的一枚棋子。甚至王腾之死,可能也在韩立算计之中——借邪修之手除掉王腾,既可激化王厉与自己的矛盾,又能让王厉更加依赖他。
“韩立……你究竟想做什么?”杨奇喃喃自语。
他想起黑风岭地底那尊石像,想起“千眼孽蛟”的分魂,想起《镇狱图录》的残篇。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而自己,因为修炼《神象镇狱劲》,已不知不觉卷入其中。
正思索间,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人声。
杨奇立即伏低身形,躲到一丛灌木后。神识虽枯竭,但五感仍敏锐,他能听出,来人有四个,正在交谈。
“……周师兄他们怎么还没消息?”
“不会是失手了吧?”
“不可能!周师兄练气六层,还有赵师兄孙师兄相助,对付一个重伤的练气二层,怎么可能失手?”
“那倒也是。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周师兄信号。”
杨奇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只见四名翠微峰弟子守在一处山道隘口,修为都在练气四层左右。他们显然也是王厉安排的第二道防线。
不能硬闯。
杨奇悄然后退,绕向侧面。但这一带山势陡峭,隘口是唯一通路,两侧都是悬崖峭壁。
他抬头看向崖壁。高约三十丈,近乎垂直,岩壁湿滑,布满苔藓。以他现在的状态,攀爬几乎不可能。
但若退回,绕其他路,时间来不及——楚清秋说清风涧有人接应,但若去晚了,接应的人可能撤离。
必须过去。
杨奇目光落在崖壁上几处凸起的岩石上。他估算着距离,心中有了一个冒险的计划。
他取出玄龟盾,心念一动,盾身开始变化——不是伪装,而是延伸。器灵雏形虽弱,却能勉强操控盾体变形。只见盾缘缓缓延伸出四根尖刺,如鹰爪般锋利。
这是《玄龟镇狱诀》中记载的“器形变化”,他初次尝试,极为生疏。
深吸一口气,杨奇将玄龟盾按在崖壁上,四根尖刺深深扎入岩缝。他双手抓住盾背的环扣,双脚蹬踏岩壁,整个人如壁虎般贴了上去。
然后,他催动器灵雏形,让尖刺缓缓收缩,带动盾体向上移动一寸。接着再次扎入更高的岩缝。
如此往复,一点点向上攀爬。
这是个笨办法,而且极其消耗神识。仅仅爬了五丈,杨奇就感到眉心刺痛,识海如被针扎。但他咬牙坚持,一寸一寸,向上挪动。
汗水浸透衣袍,左肩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臂膀流下,在岩壁上留下蜿蜒的血迹。
十丈。
十五丈。
二十丈。
下方传来那四名弟子的谈笑声,他们全然没注意到,头顶崖壁上正有人在艰难攀爬。
二十五丈。
杨奇眼前阵阵发黑,几次险些松手坠落。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神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掉下去。
终于,三十丈崖顶在望。
他奋力一跃,抓住崖顶边缘的树根,借力翻了上去。整个人瘫倒在草丛中,大口喘息,几近虚脱。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隘口。那四名弟子仍在闲聊,浑然不知目标已从他们头顶越过。
杨奇收起玄龟盾,继续向东。
日头偏西时,他终于看到了清风涧。
那是一条幽深的山谷,谷中溪流潺潺,水汽氤氲。谷口处,立着一座简陋的草庐,庐前站着一位青衣老者,正负手望着他来的方向。
见到杨奇,老者微微颔首:“可是杨公子?老朽楚福,奉小姐之命在此等候。”
杨奇心中一松,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最后看到的,是老者疾步上前的身影,和草庐中透出的温暖灯光。
黑暗吞没意识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就有希望。
揭露,终有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