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韩立也报名，神秘依旧
晨光破晓，驱散最后一缕夜色。
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九根蟠龙石柱顶端，留影晶石开始缓缓旋转，投映出淡蓝色的光幕，覆盖整个广场。光幕上流动着今日的赛程安排，甲组八人的名字赫然在列，按照序号排列。
杨奇与赵明赶到时，广场四周的观战席已坐满七成。各峰弟子按照所属区域就座，青阳峰在东，玄剑峰在西，翠微峰在南，灵韵峰、天工峰、幻月峰等分列北侧。
“师兄，你看那边。”赵明指向南侧观战席。
翠微峰区域最前排，王厉端坐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余名翠微峰长老与执事。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金纹路的墨绿长老袍，手持茶盏，神色平静地与身旁一位红面长老交谈，仿佛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宗门活动。
但杨奇注意到，王厉的目光每隔片刻便会扫向甲组备战区，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暗藏杀机。
“跳梁小丑，故作镇定。”一个淡漠声音从身侧传来。
杨奇转头，见楚狂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这位青阳峰大师兄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背后负着那柄古朴长剑，整个人如出鞘利剑，锋芒隐现。
“楚师兄。”杨奇行礼。
楚狂摆摆手，目光扫过翠微峰方向：“王厉昨夜拜访了执事堂刘长老、刑罚堂赵长老，还有……鉴真堂孙长老。”
杨奇眼神微凝。
“不过你放心。”楚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云宗毕竟不是他王厉一手遮天。宗主今日亲自主持小比，七峰长老皆在场，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做手脚。”
正说着，广场中央高台上，萧宗主与六位峰主已落座。钟声九响，全场肃静。
“内门小比，正式开始。”萧宗主声音传遍全场，“第一轮，甲组循环赛。首战，甲组一号柳随风，对阵甲组八号林月如。”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备战区飞身跃上中央擂台。
柳随风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一袭翠绿长袍纤尘不染，朝对面的林月如拱手微笑：“林师妹，请赐教。”
林月如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青阳峰弟子特有的倔强。她手持一柄细剑，剑身泛着淡青光芒，显然也是一柄法器。
“柳师兄，请。”
战斗瞬间爆发。
林月如率先出手，细剑如灵蛇吐信，刺向柳随风咽喉。这一剑快、准、狠，深得青阳剑诀“朝阳初升”的精髓，剑光如破晓晨光，璀璨夺目。
然而柳随风只是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同时他右手屈指一弹，一缕翠绿气劲激射而出，直击林月如手腕。
“小心！”青阳峰区域有人惊呼。
林月如应变极快，剑势一转，改刺为削，剑锋扫向那缕气劲。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气劲被剑气斩碎，但碎裂的绿雾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数道细丝，缠向林月如持剑的右臂。
“是‘缠丝劲’！”有识货的弟子低呼。
柳随风修炼的《九幽毒经》中，有一门“千丝万缕”的功夫，真气化丝，柔韧难断，且附有剧毒。一旦被缠上，毒气便会顺经脉侵入，轻则真气滞涩，重则经脉溃烂。
林月如脸色微变，左手并指如剑，点向自己右臂数处穴道，封住经脉，同时身形疾退。但她退得快，柳随风进得更快。只见他如影随形，双手连弹，一道道翠绿气劲交织成网，罩向林月如。
“青阳护体！”
林月如娇叱一声，周身亮起淡青色光罩。这是青阳峰护体功法，可抵挡真气侵袭。
然而翠绿气网与光罩接触的刹那，竟发出“滋滋”声响。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过三息，便轰然破碎！
“不好！”楚狂眉头一皱。
擂台上，林月如已退到边缘，再无退路。她咬牙挥剑，剑光如瀑，试图斩开气网。但柳随风的真气柔韧至极，剑锋划过，气网只是微微变形，随即恢复原状。
“林师妹，承让了。”柳随风含笑收手。
气网散去，但林月如已脸色发青，右臂上数道翠绿纹路正顺经脉向上蔓延。她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
“此战，柳随风胜。”裁判长老宣布。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台，将林月如扶下。青阳峰这边，李长老飞身上前，一掌按在林月如后背，精纯真气涌入，逼出她体内毒气。
“柳随风下手太狠了！”赵明愤愤道，“明明可以轻松取胜，偏要用毒！”
杨奇看着擂台上含笑而立的柳随风，眼神渐冷。此人看似温和，实则阴毒，方才那一战，他分明可以速胜，却故意施展毒功，让林月如当众出丑，这是在打青阳峰的脸。
“第二战，甲组二号刘猛，对阵甲组七号周宏。”
刘猛与周宏同时跃上擂台。
刘猛依旧那副阴鸷模样，怀抱长剑，咧嘴笑道：“周师弟，请。”
周宏神色凝重。刘猛凶名在外，上月外门大比连废三人修为的狠辣手段，他早有耳闻。但此刻众目睽睽，又是首战，他不能露怯。
“刘师兄，得罪了！”
周宏抢先出手，一柄宽刃长剑出鞘，剑风呼啸，正是翠微峰剑法“翠竹剑诀”中的杀招“竹影千重”。只见剑光分化，如竹林摇曳，虚实难辨，笼罩刘猛周身要害。
刘猛却不闪不避，直到剑光临身前三尺，才骤然拔剑！
剑鸣如龙吟。
一道血色剑光破空而起，所过之处，翠绿剑影如泡沫般破碎。周宏脸色大变，急忙变招，剑势转守为“竹海听涛”，层层剑幕护住身前。
然而血色剑光势如破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周宏手中宽刃长剑竟被从中斩断！
剑势未尽，直劈周宏面门！
“我认输！”周宏惊骇大叫。
血色剑光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刘猛收剑归鞘，嗤笑一声：“废物。”
周宏脸色涨红如猪肝，握着断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一战他败得干脆利落，甚至未能逼出刘猛真正的实力。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
“一剑！只一剑！”
“刘猛的‘血杀剑’更恐怖了，据说他已将《血杀剑诀》修至第四层！”
“周宏好歹也是练气七层，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翠微峰区域，王厉脸色阴沉。周宏是他安排对付杨奇的棋子之一，如今首战便惨败，还当众出丑，着实丢脸。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大多在预料之中。
陈文远对阵吴峰，两人皆是练气八层，激战三十余招，陈文远以半招险胜。
郑海对阵林月如时，林月如因中毒未愈，实力大损，十招便落败。
轮到杨奇时，全场目光聚焦。
“第六战，甲组三号杨奇，对阵甲组四号吴峰。”
杨奇提剑登台。
对面，吴峰早已等候多时。此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九环大刀，刀身寒光凛凛。他咧嘴狞笑：“杨师弟，刀剑无眼，一会儿若收不住手，莫怪师兄。”
“吴师兄尽管放手施为。”杨奇平静道。
裁判长老挥手：“开始！”
吴峰暴喝一声，大刀抡起，带起凄厉破空声。正是破风十八斩起手式——迎风斩！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未至，刀风已压得杨奇衣袍猎猎作响。观战席上不少弟子屏住呼吸——吴峰是练气八层，这一刀之力，寻常练气四层根本接不住！
杨奇却神色不变。他脑海中闪过昨夜玉简中的信息：“迎风斩全力出手时，右肋下三寸有破绽，真气运转需经天池穴，有半息迟滞……”
就是现在！
在刀锋临身刹那，杨奇身形微侧，青阳剑斜刺而出。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至极地刺向吴峰右肋下三寸——正是他真气运转必经之处！
吴峰脸色骤变。他这一刀已出全力，此刻正值新旧真气交替之际，天池穴处确有半息迟滞。若被刺中，真气逆行，必受重创！
他急欲变招，但刀势已老，回撤不及。
嗤！
剑锋划过衣袍，带起一溜血花。吴峰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肋处衣衫破裂，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你！”吴峰又惊又怒。这一剑伤得不重，但时机拿捏之准，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功法破绽。
杨奇却不给他喘息之机。青阳剑诀第二式“烈日当空”展开，剑光如大日悬空，炽烈霸道，将吴峰笼罩其中。
吴峰仓促挥刀格挡，但右肋受伤，真气运转不畅，刀法威力大打折扣。不过五招，便被杨奇一剑挑飞大刀，剑尖抵住咽喉。
“承让。”杨奇收剑。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哗然。
“赢了？杨奇赢了？”
“练气四层战胜练气八层？这怎么可能！”
“吴峰是不是放水了？那一剑刺得也太巧了……”
翠微峰区域，王厉手中茶盏“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他脸色铁青，看向身后一位长老。那长老会意，悄然离席。
备战区内，柳随风眼睛微眯，看向杨奇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而刘猛则咧嘴一笑：“有意思。”
接下来的战斗，杨奇再胜一场——对阵郑海时，他牢记玉简提示，在郑海第三次咳嗽的瞬间抢攻，十招便将其逼下擂台。
两战全胜！
当杨奇走下擂台时，青阳峰区域爆发出热烈欢呼。赵明激动得满脸通红：“师兄，你太厉害了！”
楚狂拍了拍杨奇肩膀：“做得不错。不过……你如何知道吴峰与郑海的破绽？”
杨奇正欲回答，忽然心头一动，看向观战席某处。
那里坐着一个灰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独自坐在角落，既不属于任何一峰区域，也无人与他交谈，仿佛是个透明人。
但杨奇注意到，方才他与吴峰、郑海对战时，这灰衣少年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
“那人是谁？”杨奇问赵明。
赵明顺着目光看去，摇头：“不认识。看服饰……好像是药峰的？但药峰弟子一般不参加小比啊。”
正疑惑间，那灰衣少年似乎察觉到杨奇的目光，转头看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灰衣少年微微颔首，随即移开视线。
“下一轮抽签开始！”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所有参赛弟子重新抽签，决定复赛分组。”
众弟子再次聚集到签台前。
这次抽签，杨奇抽到了“丁组三号”。他正要查看同组对手，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转头，却是那灰衣少年。
“杨师兄。”灰衣少年拱手，声音平淡，“在下韩立，药峰弟子。”
药峰？杨奇心中疑惑。药峰专司炼丹制药，弟子大多不擅战斗，往届小比也极少有药峰弟子参加。
“韩师弟。”杨奇还礼，“不知有何指教？”
韩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这是‘回春散’，疗伤效果尚可。杨师兄连战两场，虽未受伤，但真气损耗不小，此物或有用处。”
杨奇没有接，而是直视韩立：“韩师弟为何帮我？”
“不是帮你。”韩立依旧那副平淡表情，“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仗势欺人。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药峰虽不擅争斗，但也有自己的情报网。翠微峰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说完，他将玉瓶塞进杨奇手中，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杨奇握着尚有体温的玉瓶，眉头微皱。这韩立出现得突兀，赠药更是蹊跷。但若说他有恶意，又不像——那瓶回春散他检查过，确实是上等疗伤药，无毒无害。
“韩立……”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不远处，柳随风正与几名翠微峰弟子交谈，目光偶尔扫过杨奇，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高台上，萧宗主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侧身对身旁的青阳峰李长老低语：“李师弟，你这青阳峰今年，倒是出了几个有趣的小家伙。”
李长老苦笑：“宗主说笑了。杨奇这孩子……太过惹眼，恐非福事。”
“福祸相依。”萧宗主目光深远，“不过那个韩立……药峰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老夫竟从未听说过。”
李长老摇头：“药峰主三年前云游未归，如今是周长老代管。这韩立据说是个炼丹奇才，但性格孤僻，极少与人来往。此次报名小比，药峰上下也颇感意外。”
“有趣。”萧宗主微微一笑，“看来这一届小比，比老夫预想的还要精彩。”
他看向擂台，那里正在进行今日最后一场比赛——乙组苏婉儿对阵一名玄剑峰弟子。
琴音悠扬，剑气纵横。
但萧宗主的思绪，却已飘向更远的地方。
药峰韩立，青阳峰杨奇，还有那些各怀心思的长老与弟子……
这青云宗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而此刻，在广场角落的阴影中，韩立静静站立，望向擂台方向。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青铜药鼎，鼎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隐有药香溢出。
“翠微峰，王厉……”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你欠药峰的血债，也该还了。”
药鼎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鼎中似有火光隐现。
远处，杨奇似有所感，转头望去，却只看见空荡的角落，仿佛那里从未有人站立。
暮色渐起，第一日小比落下帷幕。
而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