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疗伤恢复，备战八强
月华如水，洒在青云宗后山的静室庭院。
杨奇盘坐在青玉蒲团上，周身蒸腾着淡金色的雾气。那是气血烘炉全力运转时的外显异象，雾气中隐约有神象嘶鸣，低沉悠远，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与冷锋一战留下的暗伤，此刻正被彻底清除。
右肩那道被寂灭剑气贯穿的伤口早已愈合，表面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但真正的隐患在经脉深处——寂灭剑气阴毒刁钻，虽被气血烘炉炼化大半，仍有细微残余潜伏在窍穴角落，如冬眠的毒蛇，若不彻底拔除，日后突破时恐成心腹大患。
“神象镇狱，炼化万邪……”
杨奇心中默念功法真诀，三百六十颗巨象微粒同时震颤。每一颗微粒都如小型烘炉，喷薄出炽热的气血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细致冲刷每一寸经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月上中天时，杨奇忽然身体微震，张口吐出一缕黑气。那黑气离体后凝而不散，在空中扭曲变幻，隐约现出剑形，发出尖锐嘶鸣，似要反扑。但下一刻就被杨奇周身淡金光芒一照，如雪遇骄阳，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寂灭剑气，终于逼出。
杨奇长舒一口气，缓缓睁眼。眸中金芒流转，比以往更加凝练深邃。他活动了一下右肩，运转无碍，甚至感觉经脉经过寂灭剑气的磨砺与神象气血的修复后，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祸兮福所倚。”他轻声道。
这一战虽然凶险，却让他在极限压力下悟出震空式，经脉强度也得到提升。修真之路便是如此，每一次生死搏杀，都是淬炼自身的契机。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杨奇神识一扫，已知来人。他起身推开门，月光下，韩立正站在庭院中的古槐树下，灰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韩师兄深夜来访，可是有事？”杨奇问道。
韩立转身，手中托着一个青瓷小瓶：“这是‘清脉散’，我新配的。可清除经脉杂质，稳固窍穴。你连续激战，经脉必有暗伤，此药或有益处。”
杨奇接过，入手微凉。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只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谢师兄。”
“不必。”韩立摇头，目光落在杨奇身上，似在观察什么，“你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寂灭剑气至阴至寒，寻常修士中了一丝，也需三月调养。你这才五日，竟已彻底清除。”
杨奇心中微凛。韩立的眼力，着实毒辣。
“功法特殊罢了。”他含糊带过。
韩立也不深究，转而道：“三日后秘境开启，你的队伍，可已准备妥当？”
“基本成型。”杨奇将小瓶收起，“我、师兄你、陈铁、林岳，再加符峰的张明、赵雨两位师兄。陈铁擅炼器，林岳精阵法，张明赵雨通符箓，师兄你掌药毒，我主攻伐。这个配置，应对秘境中的大部分情况应该足够。”
韩立沉吟片刻：“配置合理，但默契不足。你们五人，除你我外，彼此并不熟悉。秘境之中瞬息万变，若配合生疏，恐生变故。”
“师兄的意思是？”
“明日辰时，试炼谷东侧‘百兽林’，我们演练半日。”韩立淡淡道，“不练招式，只练配合。我要知道每个人的反应速度、战斗习惯、擅长与短板。”
杨奇点头：“好。”
韩立又道：“还有一事。王腾的队伍，你可留意了？”
杨奇神色一肃：“他选了谁？”
“四个都是大比中排名靠后的弟子，且……”韩立顿了顿，“都是心志不坚、或有把柄在手之人。”
杨奇皱眉。王腾此举，显然不是要找得力队友，而是要找容易控制的傀儡。再联想到他体内那道诡异气息……
“他在谋划什么？”杨奇沉声问。
“不知。”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必与血祭阵法有关。黑风岭的精血，秘境中的三座辅阵……若我所料不差，他入秘境的第一目标，不是寻宝，而是激活阵法。”
“激活之后呢？”
“引某物降临，或助某物复苏。”韩立望向夜空，“血眼魔君三百年前被镇压，但那种存在，很难被彻底杀死。多半是残魂沉睡，等待时机。”
月光下，两人沉默。
许久，杨奇开口：“师兄为何告诉我这些？”
韩立转头看他：“因为你是变数。血祭阵法需大量修士精血为祭，王腾的队伍，或许就是第一批祭品。而你，有能力破坏他的计划。”
“我一人之力，恐怕……”
“你不是一人。”韩立打断他，“冷锋、秦霜、楚青云、李慕白……这些人都不是蠢人。王腾的异常，他们或多或少都已察觉。秘境之中，若真有事变，这些人会做出正确选择。”
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奇站在原地，望着韩立离去的方向，心中念头翻涌。
韩立知道得太多，也太冷静。药峰弟子，为何对三百年前的血眼魔君、对血祭阵法如此了解？他口中的“药峰祖师遗志”，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这些疑问，暂时无解。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准备秘境之行。
杨奇回到静室，取出韩立给的清脉散，倒出一小撮青色粉末服下。药粉入腹，化作清凉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因连续激战而产生的细微裂痕、淤塞，被一一抚平疏通。
配合气血烘炉，效果更佳。
两个时辰后，东方渐白。
杨奇结束调息，感觉状态已恢复至巅峰，甚至有所精进。他来到庭院中，开始演练震空式。
经过与严冰、冷锋两战，他对这一式的理解越来越深。震空式的精髓不在“力大”，而在“频率”——以特定频率震荡真元，引发目标内部结构共振，从而从内部瓦解。
但如何找到最适合的频率？如何控制震荡的幅度与范围？这些都是需要反复摸索的课题。
晨曦微光中，杨奇对着院中一块青石出拳。
第一拳，震荡频率过低，青石表面只出现细密裂纹。
第二拳，频率过高，震荡过于分散，青石炸成无数碎块，但碎块较大。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不断调整，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刚，时而柔。青石碎了又换，换了又碎，庭院中很快堆满碎石。
当日头完全升起时，杨奇终于停下。
他面前立着一块新搬来的青石，石高一丈，厚三尺。杨奇凝神静气，右拳缓缓推出。
拳至石面，无声无息。
但下一刻，青石内部传来密集的“咔嚓”声，仿佛有无数细小裂纹在同时蔓延。三息后，整块青石化作均匀的粉末，簌簌落下，堆成一个小丘。
粉末细腻均匀，每一粒都差不多大小。
这是对震荡之力精确掌控的标志——力量均匀渗透石体每一个角落，同时引发共振，同时破碎。
“成了。”杨奇收拳，眼中闪过喜色。
这一拳的威力，比昨日又强了三成。更重要的是控制力，现在的他，可以精准控制震荡范围，不会误伤队友。
辰时将至。
杨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袍，前往试炼谷东侧的百兽林。
林中已有四人等候——韩立、陈铁、林岳，以及符峰的张明、赵雨。陈铁是个黝黑壮汉，背着一柄赤红巨锤；林岳清瘦，腰间挂着阵旗袋；张明赵雨则是一对孪生兄弟，面容相似，一个背剑，一个负琴，实则是符修，剑与琴都是施符媒介。
“杨师兄！”四人齐齐行礼。
杨奇还礼：“诸位师兄久等了。秘境之行凶险，我们需磨合配合。今日演练，辛苦诸位。”
陈铁咧嘴笑道：“杨师兄客气了。能跟你一队，是我们的机缘。”
林岳点头：“阵法一道，需有人护持阵眼。有杨师兄正面迎敌，我可安心布阵。”
张明赵雨也表了态。
韩立不多废话，直接开始：“第一项，反应测试。我会释放三种毒雾：麻痹、致幻、腐蚀。你们需在毒雾及身前识别类型，并做出正确应对——麻痹需气血冲穴，致幻需清心凝神，腐蚀需真元护体。开始。”
他袖袍一挥，一团淡绿色雾气飘出。
杨奇神识一扫，立刻判断：“麻痹毒！气血聚于百会、太阳、膻中三穴！”
其余四人闻言，急忙照做。雾气掠过，五人皆安然无恙。
第二团紫色雾气。
“致幻！心守丹田，神聚灵台！”
第三团黑色雾气。
“腐蚀！真元外放，护住周身！”
三关过后，陈铁、林岳略显狼狈，张明赵雨稍好，杨奇和韩立则从容不迫。
韩立点头：“勉强合格。接下来，实战配合。”
他取出五枚玉简分给众人：“玉简中记载了一个简化版的‘五行困妖阵’，你们需在半柱香内布阵成功，并困住我放出的十头‘幻影狼’——那是用幻符凝聚的妖兽虚影，有实体一成的实力。”
五人接过玉简，迅速研读。
杨奇主金位，攻伐；韩立主水位，控场；陈铁主火位，爆发；林岳主土位，防御；张明赵雨共主木位，辅助与骚扰。
半柱香后，阵法初成。
韩立挥手，十头灰色狼影从林中扑出，獠牙利爪，凶悍异常。
“起阵！”杨奇喝道。
五人各据方位，真元贯通。五行阵法运转，光芒流转间，将十头狼影困入阵中。杨奇拳出如龙，震空式频发，狼影触之即溃；韩立操控水流般的气劲，限制狼影移动；陈铁巨锤挥舞，势大力沉；林岳加固阵壁，张明赵雨符箓纷飞，干扰补刀。
十息，狼影全灭。
“不错。”韩立难得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阵法配合尚可，但真元衔接有滞涩。接下来三日，每日辰时到此演练两个时辰。此外，各自准备秘境所需物资——疗伤丹药、解毒药剂、破阵器具、传讯符箓，一样不可少。”
众人应诺。
接下来的三日，杨奇白天带队演练，晚上独自修炼。震空式越发纯熟，对《御风诀》的掌握也更深一层，已能在小范围内连续施展三次“御风无影”而不伤经脉。
队伍默契与日俱增。陈铁的悍勇、林岳的缜密、张明赵雨的机变、韩立的深不可测，渐渐融为一体。
第三日傍晚，演练结束。
夕阳余晖中，五人站在百兽林外，望向西方——那里是秘境入口的方向。
“明日卯时，宗门广场集合。”韩立道，“记住，秘境之中，最危险的未必是妖兽或阵法，而是人心。”
众人神色肃然。
杨奇点头，看向四位队友：“此行凶险，但机缘亦大。望我们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同心协力！”五人齐声。
夜色降临时，杨奇回到静室。
他没有再修炼，而是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脑海中，闪过这些时日的种种：大比的激战、冷锋的寂灭寒光、王腾的血色长剑、韩立的警示、冰渊之约……
一切都将在秘境中见分晓。
他取出那枚冰蓝色玉简——冷无涯给的冰渊地图。神识探入，一幅立体地图在脑海展开：冰川连绵，深渊如巨口，寒气标注为“九重”，最深处的核心区域，标记着一枚雪花状符文，旁注“寒冰本源”。
机缘与危险并存。
杨奇收起玉简，闭目养神。
明日，秘境将启。
而他的路，又将踏上新的征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