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生死对决,擂台杀意弥漫
王腾被抬下擂台后,演武场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弟子们看着擂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黑血,又望向杨奇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那一战太过惨烈,王腾的诡异邪法、杨奇的悍勇破局、最后的修为尽废,都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邪道功法,当真害人至此?
“都散了!”刑罚堂首座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打破沉寂,“今日比试结束,明日卯时,秘境入口集合。若有迟到者,取消资格!”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议论声却如潮水般蔓延。
杨奇在韩立的搀扶下回到疗伤殿。周长老早已等在那里,一见他的伤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胡闹!”周长老一边快速处理伤口,一边训斥,“血煞之气岂是能硬接的?你右手经脉已被侵蚀三成,左腿更是伤及骨髓,若非你那功法特殊,此刻已是废人!”
杨奇苦笑:“当时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周长老冷哼,“御风诀白练了?不会游斗消耗?非要硬碰硬?”
韩立在旁忽然开口:“他必须近身。王腾的血煞珠在心口,不近身破不了。”
周长老动作一顿,深深看了韩立一眼,不再说话。他取出一盒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杨奇被血煞侵蚀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时发出“滋滋”声响,冒起青烟,剧痛让杨奇额头渗出冷汗。
“这是‘清煞膏’,以百年青木心为主材炼制,专克血煞。”周长老手法熟练,“但你的伤势太重,至少需要三日静养才能恢复。明日秘境开启……”
“我必须去。”杨奇咬牙道。
“就你这状态,进去是送死。”周长老毫不客气。
韩立忽然道:“我有一法,可加速清除血煞,但需要杨师弟配合。”
周长老看向他:“说。”
“以毒攻毒。”韩立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这是我用七种寒毒草药炼制的‘冰魄散’,药性极寒,可冻结血煞活性。配合杨师弟的气血烘炉,内外夹击,或能一夜清除。”
周长老接过小瓶,拔开瓶塞闻了闻,脸色微变:“冰魄草、寒霜花、玄阴果……都是至寒之物。这般药力,寻常修士服下,瞬间就会冻僵经脉。你能控制?”
“我不能。”韩立看向杨奇,“但他能。”
杨奇点头:“师兄请试。”
周长老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但若有不妥,立刻停止。”
疗伤殿内,三人开始施术。
杨奇盘坐玉床,韩立将冰魄散化入一碗灵泉,递给他服下。药液入喉,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如千万冰针刺向四肢百骸!杨奇闷哼一声,皮肤表面凝结出白色霜花,头发、眉毛都染上冰晶。
“运转功法,将寒气导向伤口!”韩立喝道。
杨奇咬牙催动神象镇狱劲。淡金色气血从丹田涌出,裹挟着冰魄散的寒气,涌向被血煞侵蚀的伤口。寒热交锋,伤口处冒出红白交织的雾气,发出“噼啪”轻响。
那是血煞与寒气互相湮灭的声音。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杨奇全身颤抖,却紧守心神,不断引导寒气冲刷。气血烘炉疯狂运转,一边炼化血煞,一边化解过量的寒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杨奇忽然张口,吐出一团黑红相间的污血。污血落地,竟凝结成冰,表面浮现细密的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片刻,最终彻底消散。
“成了!”周长老眼中闪过喜色。
杨奇缓缓睁眼,周身霜花褪去,伤口处的黑色血煞痕迹已消失大半,露出新生的嫩红皮肉。虽未痊愈,但至少恢复了七成战力。
“谢师兄。”杨奇声音沙哑。
韩立摇头:“是你自己的功法特殊,能承受冰魄散的药力。换个人,此法行不通。”
周长老又检查了一番,终于松口:“明日可入秘境,但切记不可再逞强。你的经脉还需温养三日才能完全恢复,这期间若再受重创,恐留永久隐患。”
“弟子明白。”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执事弟子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周长老,刑罚堂有请杨师弟!”
周长老皱眉:“何事?”
“是……是王腾的事。”弟子压低声音,“他醒了,状若疯魔,口口声声说要见杨奇。首座让杨师弟过去一趟。”
三人对视一眼。
“我陪你去。”韩立起身。
周长老点头:“小心些。王腾虽废,但他背后……恐怕不简单。”
刑罚堂,地牢深处。
昏暗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最里间的牢房里,王腾被特制的锁链捆在石床上,四肢、脖颈、腰间都缠绕着刻满符文的铁链——那是压制真元、禁锢神魂的“镇灵锁”。
即便如此,他仍在疯狂挣扎,锁链哗啦作响。
“力量……还我力量……”他双目赤红,口中不断重复,“血祭……我要血祭……”
杨奇站在牢门外,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对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刑罚堂首座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醒来后就一直这样。我们检查过,他体内已无真元,经脉尽碎,按理说该是虚弱不堪。但你看他的力气……”
确实,王腾挣扎时爆发出的力量,完全不似修为尽废之人。那些刻满符文的锁链,竟被他挣得微微变形。
“血煞反噬,可能激发了他肉身的某种潜能。”韩立观察片刻,低声道,“但他的神智,已经……”
“杨奇!”王腾忽然停止挣扎,死死盯向牢门外,“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力量!”
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眼中满是怨毒。
杨奇平静道:“夺走你力量的,是你自己选择的邪道功法。”
“邪道?哈哈……哈哈哈哈!”王腾狂笑起来,“正道?邪道?只要能变强,什么道都一样!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那个世界有多广阔,那个存在有多伟大……”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狂热:“血眼大人……他赐予我力量,他许诺我永生……只要完成血祭,只要打开那道门……”
“什么门?”刑罚堂首座厉声问。
王腾却不再回答,只是痴痴地笑着,口中念念有词:“三座辅阵……一座主阵……精、气、神、魂……四阵齐开,血眼降临……到时候,你们都要死……都要成为大人的祭品……”
杨奇与韩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三座辅阵,一座主阵——这与韩立之前的信息吻合。精阵在黑风岭已被破,气、神、魂三阵在秘境中。而主阵……
“主阵在哪里?”杨奇追问。
王腾忽然安静下来,眼中血色褪去,露出一丝清明。他看向杨奇,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你想知道?那就来秘境找我……我在那里等你……”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然一僵,瞳孔扩散,气息骤停。
“不好!”刑罚堂首座一掌拍开牢门,飞身而入,探向王腾鼻息,脸色难看,“死了。”
“怎么可能?”韩立快步上前,检查王腾尸身,“镇灵锁压制一切真元神魂,他如何自绝?”
“不是自绝。”杨奇忽然道,“你们看他的心口。”
众人看去,只见王腾心口皮肤下,隐隐有一道血色纹路在缓缓消散,如退潮般隐入体内。随着纹路消失,尸身迅速干瘪、风化,转眼间化作一具枯骨,最后连枯骨都碎成齑粉,只剩那套镇灵锁空荡荡地落在石床上。
“血咒……”韩立声音冰冷,“他体内早被种下血咒,一旦泄密或失去价值,咒发身亡,尸骨无存。”
牢房内一片死寂。
许久,刑罚堂首座缓缓道:“此事,到此为止。王腾修炼邪法,走火入魔而亡。明日秘境之行照常,但所有弟子需加倍小心。”
离开地牢时,已是深夜。
杨奇与韩立并肩走在山道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腾最后的话,是陷阱。”韩立忽然道,“他让我们去秘境找他,但秘境中的他,恐怕已不是他。”
“是血眼魔君的布置?”
“或是血眼魔君的一缕分魂,借王腾之口传话。”韩立望向秘境方向,“他在那里等我们。或者说,等祭品。”
杨奇握了握拳:“那就去会会他。”
“你不怕?”
“怕。”杨奇诚实道,“但有些事,必须面对。”
韩立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杨奇:“明日入秘境后,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血眼魔君的谋划布局三百年,不是我们几个练气弟子能轻易破坏的。”
“师兄不也一样要去?”
“我不同。”韩立摇头,“药峰祖师遗志,我必须完成。这是宿命。”
“我也有我的宿命。”杨奇望向夜空,“神象镇狱劲选了我,我就得担起‘镇狱’二字的分量。血眼魔君若真在秘境中复活,我必镇压之。”
韩立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杨奇。
“这是?”
“药峰秘传‘青木令’。”韩立道,“持此令,可在秘境中与我随时联系,无视大部分阵法隔绝。若遇险,捏碎此令,我会知道。”
杨奇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草木纹路。
“谢师兄。”
“不必谢。”韩立转身离去,声音飘来,“明日卯时,宗门广场见。活着回来。”
杨奇握紧青木令,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秘境中的生死对决,也即将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