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个纪元？”
林渊看着眼前的三道维度守护者光影，心中涌起荒谬之感。
他为了拯救新世界，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却要被困在这个早已消亡的过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中间那道光影——守护者甲——声音平静无波，“你剥离了见证者权柄，失去了与当前纪元的‘锚点’。强行回归，会导致你的存在在两段时空中反复拉扯，最终彻底消散。”
“而且，”守护者乙补充，“你参与并部分改变了这段历史——虽然不是逆转大事件，但干扰了时无痕的仪式，救下了部分圣殿弟子。这让你沾染了这个纪元的‘因果’，需要时间来消化、了结。”
“多少时间？”林渊沉声问。
“短则百年，长则要看修复进度。”守护者丙回答，“时光圣殿的时间法则被时无痕严重破坏，需要有人主持修复。你是最佳人选——你有时空超脱者的传承，有见证者的眼界，还接触过寂灭本源，能理解时无痕留下的破坏痕迹。”
林渊沉默了。
他看向下方崩塌的永恒之塔，看向那些在献祭仪式中幸存下来的圣殿弟子——大概还有不到一千人，都是从边缘区域侥幸逃生的年轻弟子或低阶执事。
他们此刻正惊恐地望着天空，望着那些神秘的维度守护者，望着林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如果我留下，新世界那边”林渊艰难开口。
“时间流速不同。”守护者甲道，“这个纪元即将终结，时间结构不稳定，与下一纪元存在巨大流速差。你在这里百年，那边可能只过去十天。”
十天。
林渊心中稍安。
如果只是十天，姜尘他们应该能撑住。烛龙计划也不是立刻启动，会有缓冲期。
“好。”他最终点头，“我留下。但你们必须保证，修复完成后，送我回正确的时间点。”
“以维度法则起誓。”三道光影同时道。
誓言立下，守护者们缓缓消散，留下最后一句话：
“修复的第一步，是安抚幸存者，重建秩序。”
“时无痕虽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不小。”
林渊深吸一口气，从空中降落，落在那些幸存者面前。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他，有些人眼中甚至带着敌意——毕竟刚才的异变中，这个陌生人与他们的殿主在空中对峙，而殿主最终消亡了。
“诸位。”林渊开口，声音用时间法则扩散到每个人耳中，“我是林渊，来自下一纪元。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人群中响起惊愕的窃语。
“时无痕殿主为了个人永恒，献祭圣殿，已被维度守护者清除。我受守护者委托，暂代殿主之职，修复被破坏的时间法则。”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留下协助。但留下的人必须明白——这个纪元只剩最后百年，百年后一切终结。留下来，可能意味着与这个纪元一同消亡。”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林渊以为所有人都会选择离开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朽留下。”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步履蹒跚，身上时光法袍多处破损，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
“大长老？！”有人惊呼。
林渊记得时无痕分魂提过，时光圣殿大长老时幽，是个德高望重、正直无私的长者。看来他在献祭仪式开始前就被边缘化或囚禁，才侥幸逃过一劫。
“年轻人。”时幽走到林渊面前，深深鞠躬，“老朽时幽，愿辅佐新任殿主，修复圣殿，尽最后绵薄之力。”
“大长老不必多礼。”林渊扶起他，“你对圣殿最熟悉，修复工作还需要你主持。”
有了大长老带头，陆续又有三百多人选择留下——大多是年轻的弟子，他们在圣殿成长，无处可去，也愿意为修复家园尽一份力。
其余六百多人选择了离开。林渊没有阻拦，任由他们收拾行装，告别这片即将终结的时空。
当最后一批人消失在星空中时，林渊站在空荡了一大半的圣殿广场上，望着头顶那片璀璨却注定消亡的星河，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殿主，请随我来。”时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修复工作应该从核心阵盘开始。”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渊沉浸在修复时间法则的浩大工程中。
时光圣殿的核心阵盘位于圣殿地底三千里深处，是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型时间晶体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时空符文，正常运转时，它负责调节整个圣殿乃至周边星域的时间流速，是圣殿存在的基础。
但现在，圆盘上布满了裂痕。
有些裂痕是时无痕强行抽取能量时造成的物理损伤，有些则是他注入寂灭本源后留下的法则污染。更麻烦的是，圆盘中央那个原本放置“时间调节枢纽”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时无痕将枢纽取走了。
“枢纽在哪里？”林渊问。
时幽苦笑：“被殿主时无痕，融入了他的永恒之种。随着他的消亡，也一起破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枢纽，阵盘就无法完整运转。
“能再造一个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时幽道，“而且需要极其纯净的时间本源，这个纪元的时间本源已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悲哀：“已经开始枯竭了。否则时无痕也不会铤而走险，想要通过吞噬时间之心来延续自身。”
“时间之心？”林渊抓住关键词。
时幽脸色微变，似乎说漏了嘴，但面对林渊平静的目光，最终还是叹息道：“罢了，既然您是新任殿主，也该知道这个秘密。”
他带领林渊穿过阵盘区，来到地底更深处。
通过九重时间封印，最终抵达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流动，一切永恒凝固。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晶体内部有无数光点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段流动的时间。
那就是时间之心。
整个维度的时间源头。
但此刻，这颗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灰色纹路，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时无痕的寂灭污染已经渗透到这里了。”时幽声音沉重，“他原本的计划，是用永恒之种吞噬时间之心，成为维度的时间主宰。但因为您的干扰，计划失败了，可污染已经造成”
林渊走近时间之心，伸出手，轻轻触碰晶体表面。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维度的诞生——从虚无中迸发出的第一缕时间；看到了无数纪元的兴衰更迭；看到了时间法则如何从简单到复杂，从脆弱到稳固
也看到了维度的终局。
时间不是无限的。
就像生命会衰老死亡，维度也会走向终结。而终结的征兆，就是时间之心的枯竭——当内部所有时间光点熄灭，维度的时间流将彻底停滞，一切归于永恒的静寂。
按照正常进程，这个维度至少还能运转数万个纪元。
但时无痕的污染加速了这一过程。寂灭之力如毒液般侵蚀时间之心，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百年。
这个纪元终结的同时，整个维度的时间也将走到尽头。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林渊收回手，看向时幽。
“因为告诉您也无能为力。”时幽苦笑，“时间之心的枯竭是不可逆的过程。历代殿主都知道这个秘密，也都试图寻找解决办法，但都失败了。时无痕的疯狂计划，某种程度上也是绝望下的挣扎。”
林渊沉默地看着那颗逐渐黯淡的晶体。
百年。
他留在这个纪元修复法则，需要百年。
而百年后，时间之心彻底枯竭，维度终结。
到时候，他就算修复了圣殿阵盘，又有何意义？
“有延缓的方法吗？”他问。
“有，但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时幽迟疑道，“用生灵的生命力温养时间之心，可以延缓枯竭速度。但需要的生命力是天文数字，可能需要献祭亿万生灵。”
林渊摇头：“那和时无痕有什么区别？”
“所以历代殿主都放弃了这个方法。”时幽叹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等待终结。”
就在这时，三道光影再次浮现。
维度守护者，去而复返。
“你们早就知道。”林渊看向他们，“知道时间之心在枯竭，知道这个维度即将终结。”
“我们知道。”守护者甲坦然承认，“每个维度都有寿命，这是宇宙的终极法则之一。我们的职责不是阻止终结，而是在终结过程中维持秩序，防止时无痕这样的存在加速终结或制造更大灾难。”
“所以你们让我留下修复法则，其实是在为维度的‘善终’做准备？”林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是。”守护者乙道，“修复时间法则，可以让终结过程平稳有序，避免时间崩溃引发的连锁灾难。这对维度本身，对所有还未消亡的生灵，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呢？”林渊问，“百年后维度终结，我会怎样？”
三道光影同时沉默。
许久，守护者丙缓缓开口：“你的存在与这个纪元的因果相连，维度终结时，因果线会断裂，你的存在基础会崩塌。理论上你会随维度一同消亡。”
林渊笑了。
果然。
从被留下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有没有办法让我活下来？”他平静地问。
“有。”守护者甲的回答出乎意料，“但需要你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时间之心的枯竭不可逆，但它的‘时间本源’可以转移。”守护者甲解释道，“如果有某个存在愿意牺牲自己，以自身为载体，承载时间本源，那么当时间之心彻底枯竭时，这个存在可以成为新的‘时间之源’，延续维度的时间流。”
“而这个人选，”守护者乙接话，“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能承受时间本源的冲击；第二，有维持时间运转的法则感悟；第三，与维度有足够深的因果联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守护者丙看向林渊：“你是唯一的人选。你有见证者权柄留下的烙印，能承受本源；你有时空超脱者传承，理解时间；你介入了这个纪元的历史，沾染了因果。”
“如果你愿意牺牲自己，成为新的时间之源，那么维度可以延续，这个纪元的生灵可以继续存在，而下一纪元也不会受到影响。”
“代价是，你将永远与维度融为一体，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法则本身。就像时间之心现在这样。”
林渊看着那颗黯淡的晶体，看着晶体内部逐渐熄灭的光点。
他想起了新世界。
想起了天渊宗，想起了姜尘、古天朔、月璃、太素，想起了那些弟子，想起了苏晚晴
如果牺牲自己，就能拯救一个维度，拯救无数生灵，那么
“我有十天时间考虑，对吗？”林渊突然问。
三道光影一怔。
“这个纪元的百年，对应下一纪元的十天。”林渊平静道，“如果我要牺牲，至少让我用这十天回去道个别。”
守护者们沉默了。
最终，守护者甲道：“我们可以短暂打开一条通道，送你回去十天。但十天后，无论你是否回来，通道都会关闭。如果你不回来，维度终结将提前，无数生灵会随你一起消亡。”
“如果你回来并选择牺牲，我们会协助你完成转化。”
“如果你回来但不牺牲那就在百年后，与维度一同终结。”
三个选项。
看似选择，实则没有选择。
“送我回去。”林渊闭上眼睛，“十天后，我会回来。”
“给你们也是给我自己，一个答案。”
光影们开始构筑通道。
时幽看着林渊，眼中满是复杂：“殿主，您真的”
“大长老。”林渊打断他，“这三个月，谢谢你的帮助。如果我十天后不回来，修复工作就拜托你了。至少让这个纪元平静地走完最后百年。”
时幽老泪纵横，深深鞠躬。
通道构筑完成。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时间之心，看了一眼这个注定消亡的维度，然后
一步踏出。
光影消散。
时幽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地底空间，望着那颗逐渐黯淡的晶体，喃喃自语：
“十万年了终于有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了吗”
“时间之心啊你选中的救世主会回来吗”
晶体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但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