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予泽倒是没有回屋,又在院里坐了一会。
月明星稀,偶尔传来一声不知名的小虫的叫声。
只是让他没想到到的是,小废物会突然折回来,站在他身后突然出声道:
“叶予泽。”
冰冰冷冷的声音在后头传过来,叶予泽一怔,回头便对上身后面容冷凝的人。
他低头想要行礼时就被人出声打断了:
“免了。”
空气静默,一瞬谁都没有再说话。
霍子寒垂眸望向人寡淡的脸上,微微抿了下唇:
“喝酒做什么?”
叶予泽:“……”
叶予泽被问得一噎,他思忖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不那么牵强。
霍子寒蹙着眉望他,余光望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监视自己的影卫,便转了话锋:
“后日冬猎,父王点了名,要你也去。”
注意安全几个字,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父王本就看不惯他,这次点了名让叶予泽去,摆明了是要设套,顺道试探一下自己。
霍子寒沉默了一会,保护叶予泽这件事,他可以吩咐给盛弈。
想到这,他才稍稍舒展了一下眉头。
瞅着衣着单薄,只披了件大氅,就站在冷风里的叶予泽,不自觉蹙眉: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瞎逛什么?”
叶予泽:“……”
叶予泽被凶的莫名其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咋回答,好在小废物倒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滚回屋里去。”
叶予泽:“?!”
这人今天吃了什么枪药?
在沈君墨那里吃了不痛快,跑到他这里撒气?
叶予泽捏了捏掌心,忍住,选择忍气吞声,连礼都不行了,掉头就朝屋里走。
霍子寒站在原地,看到人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后,这才转身离开。
冬猎的这日,天气极好,天穹行云游走无声,日光簌簌白灼耀眼。
进场的时候,小废物执着沈君墨的手走在前头,叶予泽一个人默默跟在后头。
因为来的晚,场上的人除了霍老皇帝基本都到齐了。
落座的时候,霍南蔺歪过头冲他勾唇一笑,话里有些嘲弄。
“啧,皇嫂这便失宠了?”
叶予泽只是坐着,没有过多理会人的挖苦。
霍老皇帝来的时候,众人皆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
期盼已久的冬猎如火如荼的展开,不少武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叶予泽只是默不作声的在自己位子上,吃着桌上的那盘金桔。
不用多看,就凭小废物的本事,应该轻轻松松就能拔得头筹。
不多时,盘里的金桔便被一扫而光,桌子上多了一堆果皮小山。
霍南蔺以生病为由,没有参与此次狩猎。
他偏头看人吃的津津有味,唇角弯了弯,将自己桌子上的那盘金桔递过去:
“皇嫂还吃么。”
这一幕恰好被满载而归的霍子寒看到。
他眸子暗了暗,径直走过去,一脚踢翻了霍南蔺手上那盘金桔,转头冷着脸色看向叶予泽:
“怎么着,在东宫是本王亏待你了?逮着盘金桔吃不够了?”
当众被人凶了一顿,叶予泽仰头望了望人,最后选择不吭声。
霍老皇帝看到这个,眯了眯眼,似乎很满意自家儿子对人的态度,出声圆了场面:
“朕听闻,墨儿文武双全,自幼习得骑术,不知道可愿展示一二?”
闻言,沈君墨起身谦逊有礼:“那墨儿便献丑了。”
霍岑明显没有罢休,又将视线落在叶予泽身上,轻声笑了两声:
“朕记得予泽不是也会,要不,借着这个机会两人比试一下?”
霍子寒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什么记得,父王摆明是故意的。
他哪里会认识叶予泽,刚想开口推辞一下,便见叶予泽已经起身行礼了:
“是。”
霍子寒轻轻抿了下唇,给一旁的盛弈一个眼神,示意人全程跟着,护好叶予泽。
两人上马消失在了视线里,霍子寒始终悬着一颗心。
等待的过程显得越发漫长,他端着桌子上的水急急喝了两杯,还是见不到人。
“寒儿是在担心?”
霍子寒点了点头,一番措辞回答的游刃有余:
“君墨初来乍到,这些地形都不太熟悉,儿臣怕……”
“……”
“这一路上都有标记,寒儿大可放心。”
话音刚落,远处便有马蹄声响起。
霍子寒凝眸望过去,最前头的是沈君墨,叶予泽在人身后的不远处,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此时有一个小宫女似乎莽撞误踩了捕猎的机关,一条长长的绊马绳横在中间,霍子寒眸光一敛,倏地起身。
捕猎的机关怎么会有绊马绳这种东西,还偏偏横在路中央,还有那个宫女,分明是父王事先安排好的。
“小心!”
霍子寒足尖点地,轻功跃过去,绊马绳实属突然,又犹如杂草。
在叶予泽的视线里是看不到的,待骑着马靠近看见时,已经为时已晚,收不住缰绳了。
霍子寒硬生生调转方向,在马翻倒在地之际,长臂一伸,揽住沈君墨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旋身稳稳落在地面上。
叶予泽那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重重在地上滚了一圈,背部还撞上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伏在地上疼得半天没有起来,最后是一旁的侍卫将人扶起来的。
霍岑似乎是对这个试探结果很满意,然后先发制人,怒斥了那名宫女。
罚人下去领板子,这才假惺惺的问道:
“予泽没事吧,快传太医!”
叶予泽腹部不知道撞在了哪里,疼得一阵阵痉挛。
全凭侍卫扶着自己的胳膊,才不至于又跪到地上去。
霍子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忍着不去看,低头哄着怀里的人:
“君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见怀里的人摇头说没事,他这才冷着脸色望向叶予泽:
“不会骑马逞什么强,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沈君墨垂眸望向霍子寒捏的指节泛白的右手,嘴角抿了抿,突然出声道:
“父王说,我来联姻,能促进两国邦交,可我这个人向来眼底容不得什么沙子,要是想让我嫁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