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旁的野菊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想起白雯娇临死前怨毒的眼神，想起白起狰狞的面孔，最终定格在陵希悄悄立起的那座无字碑上。陵希重情重义，可她护着的，是害死她同门的仇人。若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探究。
慕若尘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她的镯子硌在他掌心，冰凉的玉质下是温热的脉搏。更该有人来落子。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 —— 那是去年被箭矢擦伤的旧疤，\"芷儿，你比他们都懂，民心不是修几座寺庙就能买来的。
山风骤起，吹得远处林叶哗哗作响，像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回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你可知我这次来京城，带了什么？等他回答，她已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梧桐、梧州的疫户名册，还有钦天河道的旧图。
月光落在纸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朱批。想呈给太子，\" 她的指尖划过 \"瘟疫\" 二字，墨迹已有些晕染，\"可昨日在宫门外等了三个时辰，只等到一句 ' 太子殿下正与蜀使议事 '。
慕若尘的眸色沉了下去。此刻应该在东宫。想起与蜀使分道前的约定，\"栾山王给的国书里，许了大靖三座边关互市。
慕若尘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时怕过万劫不复？上前一步，将她困在怀抱与树干之间，\"去年在白府地牢，你身中七毒，不一样笑着说 ' 白起困不住我 '？
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松墨香。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你敢说，看到那些瘟疫死去的百姓，看到被征去修行宫的流民，心里半分波澜都没有？
顾云芷闭上眼，眼前闪过白日在城门口见到的景象：几个面黄肌瘦的民夫被官兵用鞭子赶着，其中一个老者摔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什么救世主。
慕若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她在燕州城外的破庙里，正用匕首给伤兵剜箭头，鲜血溅在她素白的裙角，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云芷的脚步顿住了。去年白起死后，所有人都劝她悬首示众，只有她坚持要厚葬。作恶多端，\" 她望着远处的山峦，\"对自己的族人倒是护得紧。
山风里忽然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护卫们在处理尸体。顾云芷想起那个被斩杀的刺客，临死前眼中的决绝竟与白起有几分相似。她忽然问，\"若我真的\"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慕若尘瞬间将她护在身后，玄色衣袍下的手已握住剑柄。月光下，能看见一队骑兵正往这边赶来，为首者举着的灯笼上，绣着顾家的云纹。
骑兵在十步外停下，为首的护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小姐，京里来消息，梧桐城又死了三百人。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太医说，是新的疫种。
顾云芷拆信的手指在发抖，信纸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还是不肯拨款？的声音有些发飘。
后面的话顾云芷没听清，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去年在梧桐城，她见过疫民的惨状，腐烂的皮肉，发紫的嘴唇，还有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