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沐瑶城的垛口染成一片殷红。杨德兴勒住马缰,玄色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被靖军围困在空地上的端木磊,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
端木磊的银甲上沾着泥污,左臂的伤口渗出血迹,将青色衬里晕开一朵暗沉的花。间的佩剑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杨德兴,你我相识十载,难道连让我见公主一面的体面都没有?
马蹄声渐远,端木磊僵在原地,身后传来兵刃交接的脆响 —— 他麾下的宛军正被靖军分批缴械,铁镣拖地的声音在空地上此起彼伏。暮色四合时,一个背着药箱的靖军军医走到他面前,\"杨将军吩咐,给您处理伤口。
端木磊偏过头,看着军医解开他臂上的布条,碘伏触到皮肉的刺痛让他猛地一颤。远处的篝火渐渐亮起,映着他惨白的脸,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沐瑶城方向突然亮起一串烽火。守在帐外的亲兵掀开帘子,顾云芷正对着舆图上的红笔圈点,鸦青色的鬓发垂在素白的颈侧,一夜未眠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二月初一的晨光穿透薄雾,沐瑶城的城门缓缓开启。顾云芷骑在纯白的战马上,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红披风拂过青石板路,带起细碎的尘埃。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有人捧着陶罐递水,有人跪在地上哭喊着亲人的名字,直到看见靖军将士弯腰将他们扶起,才渐渐止住哭声。
顾云芷颔首,目光扫过街角蜷缩的几个病患,他们裹着破旧的棉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士们按先前的法子分区安置病患,石灰和草药够不够?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三十名靖军士兵背着药箱,正将病患抬上铺着稻草的板车,为首的士兵额角渗着汗珠,却依旧挺直着脊梁。顾云芷勒住马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哭闹的孩童,忽然抬手按住陈玄武的胳膊,\"让他们轮流歇息,莫要硬撑。
伤兵营设在城西的废弃粮仓里,稻草铺就的地铺上躺满了伤员。顾云芷踩着木梯登上二楼,慕若尘紧随其后,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梯级,带起一阵淡淡的松墨香。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老兵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转头,看见顾云芷正倚着粮仓的木柱,银甲上的血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地站起身,膝盖抖得像筛糠,圆脸新兵结结巴巴地喊:\"公、公主\"
慕若尘站在顾云芷身侧,目光扫过那些垂着头的新兵。他们的军靴上还沾着城外的泥土,有几个袖口磨出了破洞,显然是刚被征入伍的壮丁。他看向顾云芷,见她指尖轻抚着腰间的玉佩,唇角竟噙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