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皇城的硝烟尚未散尽,顾云芷正站在城楼下清点战利品,鎏金的箭簇在她靴边滚动,映出甲胄上斑驳的血迹。杨德兴策马奔来,马缰勒得太紧,坐骑人立而起,他却顾不上安抚,翻身下马时甲胄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角的乌鸦。
顾云芷心头猛地一沉。唐清是府里的老人,当年为护长公主挡过刺客,眉骨到下颌那道疤像条狰狞的蜈蚣,她绝不会认错。她丢下手中的账册,疾步穿过堆积的兵器,就见两个士兵正架着个血人 —— 破烂的青布袍被血浸透,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鞭痕,唯有眉骨那道旧疤,在新伤间依稀可辨。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溅在顾云芷的银甲上,像绽开的红梅。他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要 要栽赃太子弑君 属下 属下沿途把消息散出去了 晋地 晋地该都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垂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顾云芷伸手托住他,才发现他后心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浸透了三层衣袍。!快传军医!厉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下回荡,惊得远处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军医提着药箱飞奔而来,剪开唐清的衣袍时倒吸一口凉气:\"将军,他失血太多,还有鞭伤 能不能撑过今晚\"
就在此时,一名骑兵冲破烟尘,红色的传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报 —— 顾云晴将军攻破内城,直逼大宛皇宫!
顾云芷霍然起身,望向皇宫方向腾起的黑烟。大宛的抵抗比预想中顽强,云晴能在三日之内打到皇宫,想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旁的参军李儒仕道:\"带本部将士原地休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记住,凡伤及百姓者,军法处置。
马蹄声哒哒作响,穿过尸骸遍地的街巷。顾云芷望着两侧紧闭的门户,门板上还贴着大宛皇帝亲书的 \"抗敌\" 二字,可门缝里透出的眼神,却满是对晋军的敬畏。起云夕临行前说的话:\"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能不能吃饱穿暖。
皇城南门的厮杀已经结束,蒋璞正指挥士兵搬运尸骸。他穿着件月白锦袍,与周围的血腥气格格不入,见顾云芷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账簿,拱手笑道:\"顾将军来得正好,这大宛的国库倒是比预想中充盈,光是金砖就装了三十车。
蒋璞沉默了。他与顾云芷共事多年,深知此人虽年轻,却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辰王若真谋反,他这个前朝旧将首当其冲会被清算;可若随顾云芷回师,万一这是个圈套
这句话说到了蒋璞的心坎里。胡须,终是点头:\"好!就依将军之计。我这就让副将点兵出发。
大宛皇宫的朱漆大门被撞开时,顾云晴正勒马立于金水桥前。她摘下头盔,任由长发披散在染血的甲胄上,高声下令:\"全军听着,不伤百姓,不掠财物,直取太和殿!
偏殿内,大宛的重臣们正吵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