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的燕北荒原,寒星稀疏,夜风卷着残雪穿过西侧密道的入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密道两侧的山林里,三更天弟子们屏住呼吸,藏身于积雪覆盖的灌木丛后,手中的双刀裹着防滑的麻布,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徐长生半蹲在最高处的岩石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密道入口,指尖轻轻按在腰间的信号哨上;莫疏狂则双手反握双刀,刀身贴于臂侧,气息沉凝如渊,只待猎物踏入陷阱。
“来了。”徐长生低声提醒,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密道入口处出现了十二道黑影,步伐轻盈,腰间都挂着玄元教标志性的“邪眼”腰牌。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动作快点,按情报说的,墨山道的器械就在密道中段,得手后立刻撤退,别被对方的人缠上。”
十二人鱼贯进入密道,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待最后一人的身影完全踏入密道,徐长生猛地吹响信号哨,“咻——”的哨声划破夜空。
“动手!”莫疏狂一声大喝,率先从灌木丛后跃出,双手双刀交叉于胸前,借着冲势旋身挥刀,刀风裹挟着积雪横扫而出。
旋转的刀势劲道十足,瞬间将通道两侧的落石震落,精准封堵了玄元教徒的退路,同时刀身擦过岩壁迸出火星,吓得入口处的几名玄元教徒连连后退。
埋伏在两侧的三更天弟子们闻声而动,纷纷抽刀冲了上去。密道内的玄元教徒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
为首的汉子反应极快,拔出腰间的长刀格挡,却被莫疏狂旋身扫来的双刀震得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嘶吼道:“有埋伏!是陷阱!突围!”话音未落,便有两名三更天弟子借着岩壁反弹之力,身形一纵,双刀直刺他的左右肋下。
然而密道狭窄,两侧都是坚硬的岩壁,玄元教徒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被动防守。这恰好契合了三更天双刀的近战优势——徐长生身形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双刀交替劈、刺、撩,招招精准锁向敌人要害,刀身与玄元教教徒的兵刃碰撞出密集的火花,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声闷哼。
莫疏狂则凭借过人的爆发力,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时而双刀横扫形成范围压制,时而沉肩压刀蓄力猛劈,刀势刚猛,将几名试图靠近入口的玄元教徒击飞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其他三更天弟子也默契配合,两人一组形成夹击,双刀一攻一守、高频交替,让玄元教徒根本无从招架,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腥味很快盖过了霉味。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玄元教徒便死伤惨重。九名教徒倒在血泊中,剩下的三名被三更天弟子们团团围住,兵刃架在脖子上,已是插翅难飞。
“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们自尽。”徐长生将双刀并收入鞘,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语气沉稳地吩咐道。
刀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寒光敛去,只剩眉宇间的沉稳。两名三更天弟子应声上前,用绳索将三名俘虏捆绑结实,押往营地深处的临时囚牢。
与此同时,营地里的惊轲与江琅修正站在主营帐外等候消息。子夜快步从远处走来,身形依旧如影子般飘忽,他对着惊轲拱手道:“少东家,徐长生、莫疏狂那边得手了,俘获三名玄元教教徒,其余九人全部格杀。”
“好。”惊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让祝邱准备一下,该审了。”
祝邱,芷柔推荐的无心谷弟子,一身素白的衣裙,手中总是提着一个精致的药箱,看似温婉柔弱,实则精通各种奇毒,尤其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软毒”,最擅长从俘虏口中套取情报。
她是无心谷最出色的用毒高手之一,也是惊轲极为信任的人,此次逼供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临时囚牢内,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与霉味。三名玄元教俘虏被绑在木桩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嘴硬地骂骂咧咧。
祝邱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站在三名俘虏面前,缓缓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颜色的药瓶与银针。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我问,你们答。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苦;若是嘴硬,我这里的东西,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妖女!休要猖狂!我们是玄元教的人,岂会怕你这点小伎俩!”为首的俘虏梗着脖子喊道。
祝邱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银色的银针,又拿起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瓶,将液体滴在银针上。
“这是‘蚀骨草’提炼的毒液,沾之即入骨髓,起初只是微微发痒,随后痒意越来越重,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骨头,最后会让人忍不住抓烂自己的皮肉,直到流血而亡。”
她说着,走上前,轻轻将银针扎在了为首俘虏的手臂上。那俘虏起初还想硬撑,可没过多久,便浑身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痒好痒”他忍不住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祝邱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问道:“你们与营中的叛徒是什么关系?是谁让你们来偷袭密道的?”
那俘虏疼得死去活来,哪里还能硬撑,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是营里的一个弟子给我们传的情报,说墨山道的器械会从这里转运!我们教主说了,只要劫了器械,就能帮契丹人稳住四月会的安保,到时候契丹人会帮我们光复大唐!”
“那名弟子是谁?”祝邱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姓林,是某个门派的边缘弟子。”俘虏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他说他的亲友被我们教主挟持了,不得不帮我们做事我们这次来,也是他提前踩点,确定了巡逻的间隙,才敢动手的。”
祝邱转头看向另外两名俘虏,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为首的已经招供,也连忙点头附和:“是这样的!我们知道的都跟他一样!那姓林的弟子还说,后续还有更重要的情报要传给我们,关于惊轲的主力动向!”
祝邱取出银针,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解药,给为首的俘虏喂了下去。那俘虏的痛苦瞬间缓解,瘫软在木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少东家,都问出来了。”祝邱走出囚牢,对着等候在外面的惊轲、江琅修与子夜说道,将审讯的结果一一禀报。
惊轲听完,眉头紧锁:“果然是林某。亲友被挟持,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江琅修推了推眼镜,沉吟道:“玄元教与契丹的合作,竟然是用安保和仪式辅助来换光复大唐的承诺,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对四月会极为看重,这对我们后续的‘鸩吻焚旗’计划来说,是个机会。”
子夜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去查林某的底细了,很快就能确认他的身份和被挟持亲友的下落。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处置他?”
惊轲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暂时不动他。既然他有利用价值,那就让他继续传递情报——只不过,传递什么情报,就得由我们说了算。”
夜风依旧呼啸,囚牢内的烛火摇曳不定。三名玄元教俘虏的供词,不仅验证了之前的猜测,锁定了叛徒林某的身份与动机,更让惊轲等人摸清了玄元教与契丹的合作细节。一场围绕着叛徒的更深层次布局,已然在惊轲的心中悄然成型。
而此时的营地角落,一道身影正躲在帐篷后,眼神慌乱地观察着囚牢的方向。
正是林某,他看到玄元教的人被俘虏,心中又惊又怕,既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又害怕亲友会受到伤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成了惊轲手中的一枚棋子,即将被推向更关键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