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九流门的总坛就藏在城南的一处巷弄深处,看似是寻常的杂货铺,内里却四通八达,暗巷纵横,正是九流门弟子们穿梭往来的绝佳掩护。
杂货铺后院的议事堂内,气氛却与外界的闲适截然不同。几名九流门的核心长老围坐一堂,眉头紧锁地盯着案上的一封书信——那是从清河青溪传来的求援信,字迹娟秀,字里行间却透着焦急:“漠北战事吃紧,惊轲率部鏖战,粮草药品转运维艰。神仙渡为北上要冲,急需人手协助转运,恳请九流门同仁援手。”
“青溪的求援,我们不能置之不理。”一名长老沉声道,“惊轲少侠在漠北牵制契丹与玄元教,那官家只知道盯着那边,实在是让人生气!我们在后方若不能稳住补给,前线弟兄们怕是要吃亏。只是……门主他年纪尚幼,此事是否要先请示?”
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孩童嬉笑声,紧接着,三个身着同款青色短打、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三个女孩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左边那个脸颊圆圆的,眼神灵动,一进门就叽叽喳喳个不停,正是小福;中间的女孩身形稍瘦,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鹰,是小禄;右边的女孩嘴角总带着浅浅的笑意,性子温和,便是小寿。
这三个看似寻常的小女孩,便是九流门现任门主——“道主”。江湖上少有人知晓道主的真实身份,只知这位门主身法通神,武学造诣深不可测,却无人料到竟是三个稚童。
而薛丑,作为九流门为数不多知晓真相的长老,此刻正一脸无奈地跟在她们身后。
“薛长老,青溪的信我们看过啦!”小福跑到案前,踮起脚尖够着桌上的书信,语气急切,“神仙渡需要人手,我们得去帮忙!那些粮草药品要是送不到大个子……哦不,送不到惊轲手里,他会吃亏的!”
小禄轻轻拉了拉小福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抬头看向薛丑,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薛长老,此事关乎漠北战局,九流门不能推辞。请你坐镇开封,统筹后方事宜,我们三人带弟子前往神仙渡支援。”
薛丑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三个小不点。他知道这三个孩子的能耐,虽年纪小,却心思缜密,身手更是一绝,身法之快,连江湖上顶尖的高手都难以企及。
只是让她们带队远行,他终究有些放心不下:“门主,神仙渡各路江湖人士汇聚,情况复杂,你们……”
“放心啦放心啦!”小寿笑着说道,语气软糯却带着笃定,“我们会小心的。平时我们还是小福、小禄、小寿,遇到其他门派的人,我们就变成‘道主’,不会露馅的。”
薛丑深知这三个孩子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罢。我会挑选五十名精锐弟子随你们前往,务必注意安全。若遇难以解决的麻烦,立刻用密信传讯回开封。”
“好耶!”小福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我们现在就去集结弟子!”小禄和小寿紧随其后,三个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巷之中。薛丑望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神色一正,开始安排开封的留守事宜。
三日后,开封城外的码头。五十名九流门弟子已整装待发,个个身背绳镖,身形矫健。小福、小禄、小寿站在队伍最前方,此刻她们已收敛了稚气,三人并肩而立,气息相融,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开来,正是“道主”的形态。过往的行人见这阵仗,纷纷避让,不敢多看。
“出发!”小禄轻声下令,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弟子耳中。队伍井然有序地登上船只,朝着神仙渡的方向驶去。船行途中,三个小女孩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小福趴在船舷边,好奇地看着两岸的风光,嘴里不停地问东问西;小禄则在船舱内翻看地图,研究着神仙渡的地形与各派可能集结的位置;小寿则拿出干粮,分给身边的弟子,细心地叮嘱大家注意保暖。
与此同时,神仙渡已热闹非凡。这座位于黄河畔的渡口,本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如今却汇聚了各路江湖人士。不羡仙的客栈、茶馆,随处可见身着不同门派服饰的弟子。
梨园的弟子们身着华服,手持乐器,三三两两地聚在茶馆外,有的调试琴弦,有的低声商议着什么。他们虽以音律闻名,却也精通身法与飘带技法,此次自发前来,便是想以己之长,为收复中原故土出一份力。
文津馆的弟子们则大多身着青衫,手持长剑,神色肃穆地守在渡口的关键位置。他们四散在江湖各地,得知惊轲在漠北的处境后,纷纷赶往神仙渡,主动承担起了渡口的警戒工作,排查着往来的人员,防止玄元教的奸细混入。
醉花阴的弟子们身着素雅的衣裙,手持油纸伞,正忙着整理从江南带来的药品与物资。她们虽不擅长医术,此次带来了大量的疗伤药,准备支援前线。
青溪的弟子们则最为忙碌。作为距离神仙渡最近的门派,她们不仅要接待各路前来支援的江湖人士,还要统筹粮草药品的转运工作。雒春黛正带着几名青溪弟子清点物资,手中的折扇不时挥动,驱散着渡口的虫子。
“春黛师姐,九流门的人到了!”一名青溪弟子指着远处驶来的船只,高声喊道。
春黛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大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三个小小的身影,身后跟着一群身着劲装的弟子。她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去迎接。
船只靠岸,小福、小禄、小寿率先跳下船。小福一眼就看到了铃锌,立刻跑了过去,仰着小脸问道:“你就是青溪的春黛姑娘吗?我们是九流门的,是来帮忙转运粮草药品的!”
春黛看着眼前这三个的小女孩,心中有些诧异,不太理解九流门为何会让孩子过来帮忙。
她笑着点了点头:“正是我。辛苦各位远道而来,我已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先歇息片刻,再商议后续的工作吧。”
…………
而在不羡仙最大的院落内,王姝与正缓缓睁开眼睛。
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与之前缠绵病榻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旁的青溪大夫笑着点了点头:“王姑娘,你的顽疾已彻底痊愈。只是刚康复,还需静养几日,不宜立刻远行。”
王姝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她容貌与惊轲极为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她自幼习武,武功虽不及惊轲,却也不容小觑。这些日子,她听闻哥哥在漠北作战艰难,心中焦急万分,如今病已痊愈,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北上支援。
“多谢您啦。”王姝与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我已静养多日,身体无碍。明日我便动身前往神仙渡,随后北上寻找哥哥。”
青溪大夫知晓她的心意,也不再劝阻,只是递给她一个药箱:“这里面有一些疗伤药和解毒剂,你带上吧。路上务必小心,再怎么说,惊轲也是我青溪出去的弟子。”
王姝与接过药箱,看向北方,“你说,我们这次能赢吗?”
一旁那青溪弟子笑了笑,说道:“我记得当时惊轲师弟被逐出师门,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