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渡口的余波渐远,转运物资的队伍踏着泥泞官道朝着北境疾驰,领头马车旁,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卓然立着——那便是九流门门主“道主”。
他身披宽大的玄黑斗笠,斗笠边缘垂落的黑纱将周身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六只各持兵器的手臂,赫然是三头六臂的怪异形态:上半身双臂握一对寒铁双刺,腰侧双臂扛着两柄小巧却沉重的青铜双锤,下身双臂攥着一柄三股叉,身形比寻常成年人高出近半头,显得极具压迫感。
道主六臂微抬,寒铁双刺轻敲掌心,声音透过斗笠传出,带着几分压低的沉稳:“已过黄河,距最近营地尚有三日路程,此处荒林密不透风,恐有埋伏。青溪弟子守左,醉花阴护右,墨山道器械车居中,切勿松懈!”话音未落,他腰侧持锤的手臂微动,斗笠缝隙中隐有微光闪烁——那是藏好的烟雾弹,三小只已凭借敏锐直觉嗅到杀机,暗中做好了应变准备,六臂协同间的默契,尽显叠坐多年的配合功底。
“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荒林两侧同时响起,数百枚淬毒金纹短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奔护卫弟子与车夫。青溪弟子仓促举盾格挡,“铛铛”脆响中,不少短针穿透盾缝,擦中弟子手臂、肩颈,伤口瞬间泛出青黑,踉跄倒地。
道主反应极快,六臂齐动,尽显三头六臂的战力优势:握双锤的手臂交叉横挡,青铜锤面将周身数尺内的短针尽数震飞,火星四溅;持双刺的手臂迅捷如电,针尖精准挑飞近身的暗器,力道凌厉却不张扬;攥三股叉的手臂猛地横扫,叉尖卷动气流,将侧面袭来的短针一并拨开。
“结阵御敌!护好物资!”他的声音再度从斗笠中传出,因是三小只默契配合发声,声调稳而不散,却藏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场者只当是斗笠隔音所致,无人多想。
下身持叉的手臂微微晃动,腿侧露在黑纱外的鼠面具轻轻转动,显然是下方的小只在探查周遭杀手位置,轻功身法的底子让道主即便叠立着,身形也依旧稳如泰山,不见半分滞涩。
“动手!”
荒林中传来阴柔号令,百余道黑金服饰的秀金楼杀手纵身冲出,为首者柏楚玉一身银纹锦袍,双手分握阔刀与唐刀,阔刀厚重如盾,唐刀锋利如霜,面容俊朗却泛着阴鸷,目光扫过车队便带着杀意:“劫物资,斩尽杀绝!”
混战瞬间爆发,秀金楼杀手招式阴狠刁钻,人数又占优,转瞬便冲破外层防御。雒春黛迎上三名杀手,青溪剑法灵动飘逸,却难敌对方车轮战,肩头被短刃划开一道血口。
淮竹甩出毒针放倒两人,却被两名杀手合围,软鞭缠上树干借力闪避,裙摆仍被刀风扫破;道主则成了战场中最耀眼的屏障,六臂协同作战,招式变幻莫测:双锤硬撼杀手的刚猛攻势,锤影翻飞间逼退数名精锐;双刺专挑杀手破绽,针尖淬着九流门秘毒,中者瞬间身形僵硬
三股叉时而横扫开路,时而穿刺制敌,将靠近物资车的杀手一一逼退。他的身法更是诡异,明明身形高大,却能借着三小只精湛的轻功辗转腾挪,斗笠黑纱飘动间,竟难捕捉其确切位置,偶尔有杀手的短刃劈中他的斗笠,也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根本伤不到内里。
几名护卫弟子见状,下意识向道主靠拢,却被他用叉尖轻轻一挡,示意无需护驾——三小只虽年纪小,却早已习惯独当一面,叠成道主形态后,更是底气十足。唯有斗笠下偶尔晃动的三只鼠面具,以及六臂动作间偶尔流露的少年人灵动,透着几分不寻常,却无人能看透这层神秘面纱。
王姝与依旧撑着乌油伞,脚步轻旋如鬼魅,恰好挡在器械车前。两名杀手见她衣着普通,只当是软柿子,挥刃便劈向伞面。
“铛!”两声脆响,短刃竟被伞骨震得反弹,杀手惊愕之际,王姝与手腕轻转,伞沿如轮,带着凌厉劲风扫过两人膝弯,两人踉跄倒地,伞尖顺势点出,精准戳中其穴位,瞬间丧失战力。
她全程未发一言,动作干脆利落,随即又撑伞立于原地,似又变回那不起眼的护卫,唯有眼底的冷冽藏不住锋芒。
这一手恰好落入柏楚玉眼中。他挥阔刀逼退近身的两名杀手,唐刀反手刺穿一名青溪弟子的肩胛,目光牢牢锁定道主与王姝与两处,最终还是将注意力先放在了这三头六臂的怪异身影上。
“九流门的道主?竟亲自来护物资。”柏楚玉轻笑一声,眼中闪过忌惮,却依旧带着杀意,双脚点地,身形如箭般掠来,阔刀带着千斤力道直劈道主面门,专挑斗笠缝隙下手。道主不慌不忙,双锤交叉上举,“嘭”的一声硬接下这一击,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下身持叉的手臂趁机横扫,直取柏楚玉下盘。柏楚玉仓促后跳闪避,目光扫过道主腿侧露着的鼠面具,眉头微蹙:“怪异的家伙。”他不知这面具下的真相,只当是道主刻意营造的诡异造型,随即再度发难,双刀交替出击,刀光交织成网,同时攻向道主六臂的破绽之处。
王姝与不慌不忙,手腕轻抬,乌油伞旋转着迎向阔刀,“嘭”的一声闷响,伞面凹陷却未破裂,她借势后飘,身形步法飘忽不定,正是“醉梦游春”的绝技,足尖点在散落的器械零件上,如风中柳絮般避开柏楚玉接踵而至的唐刀穿刺。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挡我去路?”柏楚玉攻势不减,双手兵器交替出击,阔刀主攻防御压制,唐刀专挑破绽突袭,刀光交织成网,将王姝与周身笼罩。
王姝与眸光一凝,伞柄猛地旋动,“咔嗒”一声轻响,一柄细长青锋从伞柄中出鞘,剑刃泛着冷光。她手腕翻转,青锋与伞配合,剑势灵动如繁花绽放,看似柔缓,实则招招藏锋,剑刃擦着阔刀边缘划过,直取柏楚玉手腕,伞面则顺势展开,挡住唐刀的突袭,攻防转换间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的目光接连对视。
“这双眼睛……”柏楚玉心头一震,挥阔刀逼退青锋,唐刀斜撩,直取王姝与腰侧,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那抹清亮中的冷冽,似曾在某处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王姝与察觉她分神,脚步再变,“醉梦游春”步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刀光中穿梭,伞沿不断撞击柏楚玉手腕,青锋则趁隙刺出,剑风扫过他的锦袍,划出一道血痕。
柏楚玉怒喝一声,攻势陡然加劲,阔刀横劈竖砍,刀风凌厉,唐刀则隐在阔刀之后,伺机偷袭,双刀配合得密不透风。王姝与从容应对,“九重春色”剑招连环使出,青锋翻飞如流萤,伞面时而展开防御,时而收缩突袭,伞骨撞击杀手兵器的脆响与剑刃破空声交织。
她刻意压低身形,伞影遮身,不让柏楚玉看清面罩下的面容,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沙哑冰冷:“多言无益。”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难分胜负。柏楚玉双刀刚猛,却始终碰不到王姝与飘忽的身形;王姝与剑伞灵动,却也难突破阔刀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