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相邻星域、同为步离统治的另一处大型据点——「裂爪」。其统治者「疤面」戈鲁,与旧元老院时代就与赤渊元老们有紧密利益往来。
赤渊剧变,元老院被连根拔起,戈鲁一夜之间损失了重要的贸易伙伴和分赃渠道,并且他觊觎赤渊地下的高活性矿脉已久,如今「烬旗」立足未稳,对他而言,这正是吞并的良机。
于是,在第二十天,裂爪的舰队兵临赤渊星域。
“赤渊的杂种们听着!你们被一群懦夫和叛徒窃据了!乖乖交出矿脉控制权和所有武装,跪迎「疤面」戈鲁大人接管!或许还能留你们当矿奴!否则,老子把你们的骨头都碾碎,洒进太空!”
你:哪里来的麦霸。
挑衅的讯息伴随着示威性的主炮齐射,几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擦着赤渊外围防御卫星掠过,在虚空中爆开刺目的光团。
赤渊据点内,警报长鸣。
情报司长语速飞快:“确认裂爪主力舰队,旗舰「撕肉者号」,护卫舰、突击舰共三十七艘,搭载地面部队估计超过两个标准军团!戈鲁本人应该在旗舰上!”
战备司长脸色铁青:“我方常备舰队不足其三分之一!地面防御工事尚未完全修复!”
外征司长眼中凶光闪烁:“首领!打吧!让这群不长眼的杂碎看看我们的獠牙!”
你端坐于指挥席,赤红旗枪横置于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枪杆,面上无悲无喜。
“首领!请下令!”几位司长齐声道。
唯有立于你侧后方的烬骸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大小在你身侧悠悠开口。
“旗主,裂爪来势汹汹,但戈鲁此人傲慢轻敌,舰队阵型前压过甚,侧翼薄弱。其地面部队依赖轨道轰炸支援,若我们能快速瘫痪其几艘关键支援舰,并利用赤渊复杂地形和尚未被完全探明的地下矿道……”
你微微颔首,“准。”
你不在意她称呼你「旗主」是否源于对呼雷的某种习惯或情结,此刻,她的价值在于她的能力。
于是你大手一挥,对几个司的命令便下达过去。
藏匿民众,示弱诱敌,掐断其支援,利用地形消耗,然后……
你站起身,握住赤红旗枪。
“首领!您要亲自上前线?”近卫队长急道。
“不然呢?”你看了他一眼,“等着他们把「烬旗」折断?”
你大步向外走去,近卫队立刻如影随形。
“旗主。”
你脚步微顿,侧目。
“戈鲁的「撕肉者号」,右舷第三辅助动力舱下方,有一条旧式的检修管道,直通舰桥下方轮机控制区。”烬旗嘶哑的叠音平静无波,“呼雷……战首的舰队里,有类似型号。”
那面青铜面具遮掩一切,唯有那只完好的左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沉淀着冰冷的记忆。
“……知道了。”你点头,“活着回来。”
说完你不再停留,率领近卫队登上高速穿梭机,向着前线观测站疾驰而去。
那里,将是直面裂爪舰队锋芒的第一线。
……
裂爪舰队正如烬骸所料,试图以雷霆之势碾碎抵抗。然而赤渊残存舰队的骚扰异常顽强,小行星带中不时爆开冷枪,防御卫星的自杀式撞击也让他们阵型出现混乱,而更让他们恼火的是,三艘至关重要的「哺育者级」支援舰,几乎在接战后不久,便接连遭到精准而阴损的打击。
戈鲁在旗舰上暴跳如雷,命令地面部队提前强行登陆,意图以绝对的数量优势迅速占领关键地表设施。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赤渊复杂如迷宫的地表岩层和半废弃的矿道。外征司的精锐部队如同地下的幽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发动小规模的伏击,裂爪的地面部队空有数量却如同陷入泥潭,进展缓慢,伤亡惨重。
嗯……不错,接下来,该你出手了。相信再过没多久,敌人就要实施强制手段了。
总是被蚂蚁压着打也不是个事儿嘛。没关系,你马上就能让他们知道,那蚂蚁,其实是可以一剪子把他们脖颈裁断的。
“侦测到高能量反应!敌方旗舰「撕肉者号」主炮充能!目标……是我们!!”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你缓缓举起了赤红旗枪,枪尖指向观测窗外那艘狰狞的旗舰。
“慌什么,正好,让我们的客人看看……”
你眼中烬光暴涨,周身暗红火焰轰然升腾!机械烬耳全功率运转,深红晶片炽亮如熔岩!
“什么叫……”
“——真正的毁灭!”
————————
戈鲁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不是爆炸的余震——虽然爆炸确实够多——而是一种尖锐到仿佛金属被生生撕扯扭曲的耳鸣,其间还混杂着舰桥内持续不断的凄厉警报,能源管线破裂的嘶嘶声,以及部下们变了调的惊叫和怒吼。
“右舷第三区完全损毁!能量泄露!”
“辅助动力舱连环爆炸!火势控制不住!”
“登陆部队通讯中断!地面遭遇顽强抵抗!重复,遭遇顽强抵抗!”
“那是什么东西?!它冲过来了!防护屏障全开!全开啊!!!”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戈鲁暴躁地想砸烂眼前所有闪烁红光的数据屏。
他【哔——】的能是什么东西?不就是赤渊那帮丧家之犬最后的垂死挣扎?几个潜伏进来的老鼠,几艘躲在石头后面放冷枪的破烂船,还有那些像地老鼠一样在地下钻来钻去的伏兵!
他,「疤面」戈鲁,裂爪据点的统治者,麾下舰队浩浩荡荡!碾平赤渊这种刚刚经历内乱,连像样舰队都凑不齐的破烂地方,本该像踩碎一颗虫卵一样简单!
可……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支援舰莫名其妙瘫了,地面部队陷进了泥潭,骚扰的敌舰滑不留手,现在连自己的旗舰「撕肉者号」都被人从内部点了炮仗!更离谱的是,刚才那道主炮充能明明锁定了那个该死的观测站,怎么能量反应突然紊乱、然后……
戈鲁布满伤疤的狰狞面孔猛地转向主观察窗。
窗外,是无垠的黑暗太空,点缀着战舰爆炸的火光和能量光束划过的轨迹。而在那片混乱的背景中,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
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像一颗反向坠落的、燃烧的流星。
下一秒,它已清晰可见——一道人形的轮廓,周身缠绕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火焰,火焰的边缘跳跃着不祥的灰烬般的光点。那火焰的规模与亮度完全不像个人体该有的能量反应,更像是一艘小型战舰的引擎过载!
再下一秒,那身影已近在咫尺!戈鲁甚至能「看清」那人形手中握着一杆同样燃烧着的赤红色长枪,以及……一对在火焰中微微转动的机械耳朵?
“……”他张了张口,做了一个颤抖的抽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拦住它!所有近防炮!给我把它打下来!!”
密集的弹幕和能量光束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那袭来的身影倾泻而去!然而,那道暗红色的身影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规避动作,它只是笔直地,一往无前地撞进了火力网!
弹头在触及那层暗红火焰的瞬间便被融化,连爆炸都未能完全发生,能量光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暗红波动。那层火焰仿佛具有某种绝对的「毁灭」属性,任何形式的攻击在触及它的本质之前,就被瓦解。
“不……不可能……”
戈鲁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窒息的声音。
“——”
“轰——!!!!”
灼热的气浪混合着金属熔渣与电路火花猛然炸开!戈鲁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他头晕目眩,耳朵里灌满了金属扭曲的尖啸和部下临死的惨嚎。
他一边咳着,一边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闪烁的电火花,看向那个破口。
一个人影,正从尚未散尽的太空低温与舰内高温交织的扭曲空气中缓步踏入,脚步落在布满碎屑和粘稠液体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的舰桥里异常清晰。
暗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缓缓收敛,如有生命般在她身后和肩头流淌跳跃,赤红色的发有些凌乱,其脸上还沾染着烟尘与瞬间汽化又冷凝的金属蒸汽痕迹。
那杆赤红长枪的枪尖斜指地面,上面还残留着熔穿装甲时的炽热红光,一滴融化的金属液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烫出一个小坑,发出「嗤」的轻响。
她的目光,越过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越过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幸存操作员、越过了冒着电火花的破碎控制台……最终,落在了戈鲁身上。
那是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此刻,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烬火映照下,那绿色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流动,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压迫感。
戈鲁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想站起来,想吼叫,想命令剩下的卫兵扑上去,但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只能徒劳地撑着地面,仰望着那个如同从地狱岩浆里走出来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对方微微偏了偏头。
那沾染着烟尘与血污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戈鲁从脊椎骨窜起一股恶寒。
接着,他听见了声音。
“哟。”
一个简单的,几乎算得上轻快的语气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