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域,金羽宗?”
“正是!”
东门璟头颅微昂,眼神睥睨,周身庚金锐气越发凝聚,宛若一柄出鞘在即的凶煞刀兵,锋芒毕露,气机凌厉。
虽无同门师兄弟帮衬,但孤身一人矗立于此,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时之间,金戈之气弥漫,与姜见空的戊土玄宫针锋相对。
“东门道友说的是,机缘争抢各凭本事,你们青玄宗想要仗着人多势众,多吃多占,我敕雷道第一个不服。”
第一个站出来附和的修士,自然是与荡雷一脉有过节的戚峥嵘与蒋惊蛰师兄弟。
两人的模样都有些许狼狈,或头发烧焦,或嘴角带血,至于身上的袍服,更是破破烂烂的。
毫无疑问,这都是陈行云游击战法的光辉战绩。
而与他们同行的江池鱼,则在加紧破除阵法禁制,没了陈行云三番几次的干预,这位癸水女修的破禁进程明显快上了不少。
这一层还有几位不明道统的修士,见两方修士剑拔弩张,或加快了破禁的进程,或直接抽身离去。
皆不愿参与接下来的斗法。
他们来此是为了寻觅机缘,可不是为了无端打生打死。
况且主殿的核心禁制算算时间,应该破除在即,何必在这临了的时机,再起纷争,另生波澜,眼下将到手的机缘平稳带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才不算浪费各自宗门费尽心思争取来的名额。
不多时。
宝阁第七层,只剩下青玄宗与金羽宗、敕雷道双方修士,几人之间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大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间,江池鱼突然振臂高呼:“破了,破了,终于破除了!这该死的禁制!”
此言一出,除却专心破禁的韩厉之外,六人的目光尽皆望了过来,她却是怡然无惧,将檀架收入囊中,只对着戚峥嵘道:
“戚道兄,小女子就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斗法了,先行一步,至于架上的道藏,我云霖门必定完整刻录一份送上敕雷道!”
话音未落,江池鱼就化作一道墨绿的癸水遁光,如同一尾池中游鱼,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蒋惊蛰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面沉如水,急色道:“师兄!”
戚峥嵘对此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他直接挥手示意自家师弟不要纠结于此,专心应付眼前的事情。
蒋惊蛰只能挥袖作罢,可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陈行云,面上却是乐开了花,直接出言讥讽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东门道友,你就不怕这两人在背后给你捅刀子吗?你刚才摄取了几个檀架来着?两个还是三个?”
闻听此言,这位来自大楚西域之地,庚金一道的筑基巅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金羽宗所在的西极域是大楚疆域之最,不但与多域接壤,还是连通极西之地与西海的走廊。
而敕雷道所在的赤云域正好毗邻西极域,据东门璟听过的传闻,这一道统的风评确实一般,他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两人。
“东门道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戚峥嵘见对方真的在戒备自己师兄弟,也不由黑了脸,只能沉声提醒道。
“啧,我成小人了,阁下可是忘了怒非观的高冲道友是如何陨落的?不就是为了给你拖延立下玄坛的时间。”
“只可惜,有人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陈行云却是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
见戚峥嵘默不作声,东门璟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只道:
“烦请敕雷道的两位道友替东门掠阵,让我与晏道友公平较量一番。”
“东门道友何必如此,你我三人一拥而上,一举击溃对方的戊土玄宫,岂不美哉?”戚峥嵘劝道。
可对方似乎心意已决,并不愿意听信他的建议。
见状,他与自家师弟蒋惊蛰互视一眼,随即退至一旁,全然一副要看对方托大吃瘪的姿态。
陈行云紫眸中雷光一闪,俏脸泛寒,显然对东门璟无视她的做法极其不满。
手中祈雷链剑嗡鸣震颤,细碎的紫色电蛇在链环间疯狂跳跃。
正打算上前与对方称量一番的时候,晏清辞手中的霜雪傲梅枝却是拦在了她的身前,只是摇了摇头,示意陈行云退下。
这位寒炁一道的筑基巅峰女修,面容覆上寒霜,手中团扇轻挥,瞬间风环雪绕。
散发出的凛冽之意让稍远处的蒋惊蛰都感到神识刺疼。
她并未多言,但那双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冰蓝眸子已经锁定了东门璟,无形的压力如冰川般碾过去。
“来得好!”东门璟冷笑一声,“今日正好看看你们青玄宗荡雷一脉,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刚落,金鳞剑随手一挥,发出数道无坚不摧的庚煞剑气,直取晏清辞面门!
“哼——!”
晏清辞冷哼一声,手中梅枝随手一挥,轻雪簌落,素阴生寒,寒炁法光无声飞出,精准迎向那数道撕裂空气、锐鸣刺耳的庚煞剑气!
嗤嗤嗤——!
寒光与金芒悍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鸣,二者消弭于无形。
东门璟见状,目光更厉,剑势一转,更凶猛的庚煞剑罡源源不断地斩出。
晏清辞不为所动,流风回雪扇轻摇,刹那间,风雪连绵成片。
咔嚓!
冰屑纷飞,金芒逸散,折射出点点寒星!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再接我这招——金鳞破岳!”
话音未落,东门璟身形已化作一道刺目金虹,人剑合一,庚金煞气不再外放,以撕裂一切的姿态,直刺晏清辞!
这一剑,速度之快,气势之盛,几乎将空间都刺穿,凌厉的剑风将阁中坚固无比的玉石都劈出道道白痕。
稍远处的蒋惊蛰看的面色骇然,戚峥嵘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金羽宗,不愧是大楚西北七域第一仙门!’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晏清辞面如冰湖,不见丝毫波澜。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抛开梅枝与团扇,并手掐诀道:
“霜梅映雪!”
霜白寒气如怒潮般汹涌而出,空中簌落朵朵梅花,化作数面冰镜,层层叠叠地立在晏清辞面前。
砰——!
刺目金虹攻势未减,狠狠地撞上了冰镜。
没有迸出清脆的破碎声,只有沉闷如雷的轰鸣。
镜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并未立刻崩碎,反而将锐不可当的金鳞剑硬生生迟滞了一瞬。
噗!噗!噗!
金虹势如破竹,连续洞穿了三面冰镜!
每一面冰镜的破碎都伴随着冰屑纷飞,阁中温度骤降,连逸散的庚金煞气似乎都被冻结、迟滞。
然而,每洞穿一面冰镜,那金虹的速度与威势便肉眼可见地削弱一分。
当它裹挟着残余的厉啸,终于撞上第四面,也是最后一面冰镜时——
铮——!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铁被强行拗断的异响传来!
金虹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