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看错,师尊真的凝聚了『元磁』一道的仙基?”
“我当年可是金丹巅峰的天妖,怎么会看错?”
乌衍对于陈衡的质疑很是不满!
陈衡方才踏入殿中,莫名怔了一下,就是因为这老妖突然开口。
神通不异道,贸然修行他道神通,往往意味着道途断绝。
这可是修行界的常识!
就连混炁流派的修士,也需要秉持“阴阳相合,混炁如一”的原则,谨慎修行后续神通。
神通之间一旦相斥,无法炼就金性,也就断然没有了结婴的希望。
而濯邪的道途早已定下——乃是丙火作阳,震雷为阴。
怎么还会修持元磁一道的神通!?
除非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结婴的希望,修持神通只为增强自身战力。
元磁近雷,濯邪修行此道神通,倒也不会因为体内神通冲突,落得个自爆而亡的凄惨下场。
“为什么,师尊何故要舍弃自身道途?”
这时,濯邪缓缓开口道:
“『丁火』乃是阴火,先天与『丙火』这种极阳之性相冲,吴奇良,你让丹鼎院那群炼器师随便炼制些廉价、劣质的丙火法器给他们。”
“下矿之后,一旦法器有所损坏,就证明那片区域丁火强盛,可以停下来搜寻灵物,反之则不然。”
“弟子遵命!定不负真人所托。”
吴奇良郑重应下,随即行礼告退。
他就是为了此事前来,如今有了解决的办法,自不必继续逗留。
而他这一走,悬空殿内,除却位于上首的濯邪,就只剩下了陈衡、陈行云、姜见空以及韩绫四人。
此际,驻守白英矿场的荡雷一脉,唯独韩厉不在此处,他正带人在外日常巡防。
见殿内都是自己人,陈行云也不必继续端着,直接用肩头撞了一下身旁还在沉思的陈衡,随即出声唤道:
“小衡,你在想些什么呢?”
“嗯?”
陈衡陡然回过神来,侧身看向她,只是摇了摇头道:
“没想什么。”
“那你方才怎么不搭理我?”
闻言,陈衡开口致歉,只低低道:
“方才一见到姜师兄与韩师姐,我就在想应该给他们二人什么贺礼祝喜?”
修士结成道侣,不似凡俗结亲那般繁琐冗长。
一般来说,也就相互告知一下师长宗族、亲朋好友。
除非身份地位特殊或者性子使然,才会大张旗鼓地举办典礼,昭告四方,行立威立名之举。
姜见空与韩绫虽是各峰嫡系,但显然地位还没达到那种广而告之的程度。
两人性子更是淡然,自不会举办什么典礼。
陈行云听罢,一脸狐疑,只道:
“真是这样?”
“真的。”
“你上次天殛一行,不是收获了两朵白野杏花,此物能增广真元法力,用来给四师兄作贺,倒是相当不错。”
“知我者,师姐也!”
陈行云听到陈衡喊了一句师姐,心中极为受用,随即洒脱的一挥袖,不再深究此事了。
她不是什么三岁稚童,自然看出了陈衡的异常。
但陈衡避而不谈,她又何必追问下去。
两人之间的言谈,并没有进行任何掩饰。
姜见空自是听的真切,他连忙站起身来,正色道:
“小师弟,这白野杏花可是紫府灵资,是你历经千辛万苦获得的,师兄不能要你的修行资粮……”
他话音未落,便见陈衡摆了摆手,取出一精致华美的木盒,正正抛给了对面的韩绫,只道:
“师兄,不必与我客气,来的路上师弟不幸遭遇了两名法师后期的释修围堵,若没有你赠送的伏雷殿护持,今日我也没办法完好无损的站在此地。”
“啊,师弟你未曾受伤吧?”
“所以,这白野杏花,既是师弟我的贺礼,也是谢礼,你真得收下!”
此言一出,姜见空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韩绫。
见对方点了点头,他也就坐了下来。
至于木盒,两人都没有打开,他们可不相信陈衡会当着濯邪的面扯谎,弄份虚假的灵物来糊弄两人。
姜见空与韩绫,两人目前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都要为开辟紫府早作准备。
这白野杏花来得正好,能节省两人大量修行苦功。
只是这份人情欠大了,只能留待日后再行回报。
陈衡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礼尚往来之道,无论放在前世还是此界,都是行得通的法则。
濯邪与陈行云则在陈衡身上认真打量了一番,确定对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师尊,我们都知道三山之地目前的混乱,都是为了搅乱灵机,动摇太虚中的碧云天,可凡事总该有个头,不知何时,此事才会落下帷幕,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陈衡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拐弯抹角问了师尊濯邪一句。
希冀能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一些相关讯息。
濯邪凝聚元磁仙基,急着推举第三道神通的行为,让他愈发肯定,碧云天的坠落,自家师尊绝对举足轻重。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几人都从西门秋临,那位大剑仙嫡孙口中得知了三山之地之所以变得混乱的内幕。
不然的话,他们估计都还天真地以为,宗门一应调度都是为了抵御兽潮妖灾,是为了镇守矿脉,是为了争夺机缘。
而不是一场为了动摇洞天,使其显露于世,由真君乃至天君操盘、真人主导,各方修士齐齐上阵的深远谋划。
闻听此言,濯邪才收敛了几分慵懒随意的神色,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落在陈衡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手执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眸中紫电火光一闪,沉吟片刻才道:
“本来这些事情,本不应该与你们分说,不过既然衡儿问起了,与你们简单提一嘴,倒也无妨。”
这话一出,殿下几人顿时正襟危坐,满脸郑重。
毕竟,这可是涉及大神通之间的谋划!
他们几人都不算青玄宗的核心嫡系,这些讯息,若不是西门秋临嘴巴大,他们还真不会知道此事。
濯邪甩了甩袍袖,悬空殿的阵法、门窗尽数闭合,才缓声开口道:
“你们可曾听过【碧云宗】这一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