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破除,雷泽隐去,姜见空与韩绫,各自搀扶着几人往峡谷上方来。
陈衡此时收了长枪,正与陈行云一并收拾起战场。
这伙散兵游勇并不少,五位筑基,八名炼气,只有这黄袍汉子是筑基后期,其余四人都不到中期修为。
一个个都很古怪,明明都没有到寿元将尽或者年老体衰的阶段,但一身修为发挥不出正常筑基应有的一半。
这厚土陷灵阵一破,陈行云祈雷链剑甩出,几个游走起落,就将因大阵破除,受了牵连之伤的几人通通结果了。
而且这群人相当寒酸,一个个身无长物,就连个像样的护身法器都没有,令人不由感到唏嘘。
不过即便如此,两相敌对之下,陈衡与陈行云都不可能留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准则。
两人拾掇了半天,也就这副灵阵还可以称道,陈衡摄取过来,是一枚古拙阵盘搭配着四方土黄小旗。
样式看着虽然简单,但纹路精美,显然不是凡物。
除了阵盘被他三灾劫光冲击,生了几道微小的裂痕之外,整体还算完好。
递给陈行云,对方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收起来。
陈衡随手将其收入囊中。
再抬头,身殒的四位筑基道统混杂,如今真灵消散,其体内仙基收束不住,已经开始逐渐崩解。
陈衡与陈行云并肩而立,并未因贪图灵物而出手收拢,只是任其或土崩瓦解,或云消雨散,或焰火冲天,或草木生发。
给了几人最后的体面。
磅礴的灵机翻涌着腾空,将青云冲散,映出晚霞余晖。
山岭荒芜之地,顷刻堆砌起一座小山,无数低矮的草木藤蔓拔地而起,阴寒雨水散落,洋洋洒洒,可谓是异象纷呈。
陈衡伫立抬手接了一朵焰花儿,将其递给了身旁的陈行云。
无人在意的瞬间,有四缕黑灰烟气从纷呈的异象中轻轻遁入了虚空。
乌衍见状,发出一声轻咦,他本就疑惑这群倒霉修士提供的血气为何那么少,陡然见到那几缕黑灰烟气。
顿时忆起了许多往事。
眼看就要陷入沉睡当中,连忙将所知告诉陈衡:
“这群修士是从南海来的魔修,身上都被种下了【羸殆符】。”
“什么!?”
“什么【羸殆符】!?”
“乌衍,你这老妖把话说清楚!”
陈衡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却因老妖的突然沉睡以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感到困惑不已。
‘南海!?’
‘这老妖莫非是来自南海!?’
‘现在碰到老乡,所以记忆复苏了!?’
乌衍语焉不详,陈衡也只能胡乱猜测一通,但很快就将其暂时抛之脑后了。
此际。
姜见空与韩绫,双手各拎着一名同门,落到了陈衡与陈行云身旁。
两名炼气的伤势好办,虽然看着挺重的,一副快死的样子,但有韩绫这位乙木一道的筑基巅峰在,反而很好处理。
数道乙木灵光洒下,已经能够自行服丹调息了。
却是韩厉与这位凝翠峰的内门师兄的伤势比较棘手。
两人身为带队的筑基修士,才是抵御大阵攻势、强撑至今的主力。
不过只要没有伤及根基也好办,毕竟有修为在身,有真元护体,有丹药吊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是能救回来的。
陈衡与陈行云都不善疗愈手段,即便心中挂念,也只能在一旁看着韩绫师姐施为。
至于四师兄姜见空,早已在周遭护法警戒起来。
日暮向晚,倦鸟归林。
眼见帮不上忙,陈衡与陈行云也没有闲着,提着那唯一的活口,特意走远了几步,准备好好审问一二。
这人的面容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面目浅褐,中年模样,脸上有几道疤痕。
毛发基本上都烧焦了,现下紧闭着双眼,还在昏死之中。
陈衡与陈行云互视一眼,商议起了审问事由,能吞服灵气成就筑基的修士都是心智坚韧之辈,不是几番恐吓就能轻易问出实情的,还需用些特殊手段。
两人最终决定主要由陈衡来问,陈行云从旁持着链剑威慑,轻易不开口,给他以最大的压力,想来效果会好上一些。
决议既定,陈衡便将对方半吊起来,然后盘坐在玄霄雷云上,俯瞰着对方,陈行云则抱剑在一旁,目光斜睨。
下一刻。
陈衡屈指一弹,往这烧焦的疤敛汉子倾泻了一股浊流,对方不多时便被呛醒过来。
中年修士迷茫的睁开眼,很快看清了身前之人。
继而垂首低眉,眼神先是感到几分困惑复又锐利起来,灵识内视,暗暗检查起了法躯,却很快发觉体内经络已经损毁大半。
丹田气海内,更是有一道异种紫雷盘踞。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敢妄动,这道异种紫雷会将自己劈得东一块西一块。
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悸。
陈衡这头正端坐在他身前,一脸漠然道:
“既然醒了,就别装死,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话音未落,手掌之中便有三灾蕴生,水流火燃雷跃,神妙非凡。
中年修士闻言,却是眉头紧皱,他一路跟着自家大哥从南海逃难上了岸,但为何会来到此地,却是说不上来。
于是,只低低道:
“南海贾化,修的是『壬水』,原本是一无名小岛上的修士,突逢海啸,小岛被淹没了,这才跟着大哥上了岸……”
“胡说八道,南海离望月山脉如此遥远,你为何要来这里当劫修!”
原本商议应该少说话的陈行云,听到对方这么一番话,顿时站不住了,立即出言反驳。
陈衡反而神态自若,心中暗自盘算:
‘还真是南海来的修士,但南海的话,青玄宗对此的了解相当有限,倒是溟泉派,占据着毗邻南海的龙溟大泽,海外势力辐射挺深。’
贾化听罢,立即冷哼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反正大哥已经死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行云见对方这个态度,正打算上前给对方来上几道落雷。
却被陈衡直接伸手拦住了,他觉得此事背后应有神通插手,于是不欲多问,只甩出一枚玉简令道:
“默下来,将你的道统通通默下来。”
吊着贾化的藤蔓应声而断,他倒没有任何迟疑和不堪,直接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简,只低低道:
“可以,只希望默完后,两位能给我贾某人一个痛快,生也好,死也成。”
陈衡与陈行云都没有表态,只是漠然看着他。
见状,贾化也不再挣扎,将玉简贴在眉心,面色平然道:
“既如此,只求速死。”
刻录功法需要时间,而韩绫也已经处理好了韩厉等人的伤势。
陈衡几人稍作通气,一起乘着伏雷殿,徐徐转回了白英矿场。
审问一事,无需着急,回了矿场,自有神通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