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教堂里,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熏香混着铁锈味,让人反胃。
阿瑞斯并没有立刻展示那个所谓的“葬礼现场”。这疯子像个瘾君子突然发作,猛地凑近凌飒颈侧,鼻翼翕动,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那副陶醉到浑身颤栗的死样,活脱脱像是在吸食一株人形的高维猫薄荷。
“变态。”
凌飒嫌弃地后仰,手指顺势搭在腰间的能源枪上,“再吸就把你鼻子削下来。”
“抱歉,神使身上的味道……总是让人上头。”阿瑞斯病态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那是体内棘刺虫基因在疯狂叫嚣的愉悦。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张巨大的动态全息星图铺开,猩红的光芒映得两人脸色明灭不定。
原本漆黑静谧的星海,此刻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占据。那不是星光,是正在疯狂扩散、吞噬一切的癌细胞。
“这是……”凌飒眼神一凝。
耳麦里,温青染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传来:“深空虫潮?这个规模……”
“漂亮吧?”阿瑞斯的声音轻柔,像在吟诵诗歌,“帝国边境的‘叹息之墙’全功率开启,而在这个方向,联盟主力舰队正在进行饱和式火力驱赶。”
随着他的手指滑动,星图上的红点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挤压。原本漫无目的的虫群,被强行驱赶成一股毁灭洪流。
“就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
阿瑞斯嘴角勾着温和的笑,金色竖瞳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南北夹击,无路可逃。而在它们的前进路线上,只留下了一个缺口——”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星图中央一块灰暗的区域。
“δ-984空洞区。”
那是一片死地。没有星球,没有物质,纯粹的虚无。
“虫族饥饿时会互相吞噬,最终消亡。”阿瑞斯歪了歪头,眼里的复眼结构疯狂转动,“这本来是个完美的‘灭虫战术’。但如果……这群饿疯了的畜生,在即将饿死的时候,突然闻到了饭香呢?”
他的手指顺着空洞区边缘轻轻一划,径直指向后方两片璀璨的星域。
一片,是凌飒的大本营赤轮星域。
另一片,则是她刚刚以为捡了大漏、刚从泛亚手里吞下的天鹅座星域。
“轰!”
仿佛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凌飒瞬间明白了所有关窍。
不是恐惧,是被当猴耍的暴怒!
这就通了!
怪不得泛亚集团那帮死要钱的资本家会断尾求生!哪怕总部被查封,也不该把核心资产贱卖成白菜价。
这帮老狐狸根本不是怕被查,而是早就收到了内幕消息——这片星域,即将沦为虫潮的自助餐厅!
好一场最高级别的“击鼓传花”。
泛亚不仅换走了凌飒手里大笔真金白银,还顺手把她这个“接盘侠”钉在了这里,成了替联盟和帝国挡灾的“人肉盾牌”!
甚至连海因里希那个老东西……
凌飒磨了磨后槽牙,眼底戾气横生。军方为什么突然大力扶持?给装备给得那么痛快?合着是需要一条听话的恶犬,死死守在赤轮星域给他们擦屁股!
“所以,这就是你要报的丧?”凌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杀人的冲动,声音冷得掉渣。
“是诱饵。”阿瑞斯纠正道,眼神玩味,“一旦虫潮突破空洞区,您的那些‘爆裂麦’,哪怕只有一丝能量波动溢出,对饥饿的虫群来说,就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与此同时,赤蝎基地的指挥频道内,气氛已经炸了。
“操他大爷的!”
石裂风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震得咖啡杯乱跳,褐色液体溅了一桌,“这群老阴比!怪不得这两天除了泛亚,天鹅座那几个大贵族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是把咱们当替死鬼填坑呢?”
温青染脸色煞白,手指飞快在光脑上操作,看着星网上那些隐晦流传的“撤离”小道消息,声音发紧:“现在的确有很多领主在低价抛售边缘星球,风险太大了。家主,我们要不要暂停收购,保留现金流准备……”
“跑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凌飒冷冷打断。
“不。”
凌飒坐在教堂斑驳的阴影里,看着那张猩红的星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嘴角的弧度不仅没垮,反而越扬越高,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继续收。”
“什么?!”通讯器那头,连一向稳如老狗的苏承舟都惊叫出声,“丫头你疯了?那是火坑!”
“别人恐惧我贪婪,没听过吗?”
凌飒嗤笑一声,眼底闪烁着赌徒上了牌桌时的决绝与亢奋,“泛亚想玩击鼓传花?行啊,那我就把这朵花连盆带土全端走!现在他们为了逃命,价格已经被压到了地板底下。这种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只要能守住……
这就是大夏寰宇奠定星际霸业的基石!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那是泼天富贵;输了?呵,人都喂虫子了,还要钱干嘛?
况且……
凌飒隐晦地瞥了身边一脸狂热的阿瑞斯一眼。
既然这群虫子是饿疯了来找吃的,那如果这里不仅有“饭”,还坐着一位能号令它们的“女皇”呢?
或许王虫的气息,才是这场死局唯一的解药。
前有赤轮恒星的新生王虫,后有x-7老虫王,再加上自己这个“人形自走信号塔”。
这哪里是死局?这分明是送上门的一夜暴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