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凌渊也正好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心跳也跟着加速。
月光、溪水、微凉的夜风仿佛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剧烈的心跳,以及眼中映出的对方的模样。凌渊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她的嘴唇,距离他的下颌也不过寸许。男人身上混合着汗味、烟火气和一种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任欣禾一阵头晕目眩,心如擂鼓。凌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与微颤,以及她身上淡淡的、被烟火掩盖后的馨香。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在两人之间迸发。凌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张的、沾着一点红薯屑却依旧红润诱人的唇瓣上。某种冲动在血液里叫嚣,他的头缓缓低下,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任欣禾的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腔,她能感受到凌渊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也能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深色情绪。那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然而,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最后一刹那,任欣禾猛然惊醒!巨大的羞怯、慌乱,以及长久以来对亲密关系的谨慎和某种潜意识里的抗拒,让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别开了脸,同时用手轻轻抵住了凌渊的胸膛,虽然力道微不足道。
“我我还是先上去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水里着实有点冷。”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断。凌渊动作一滞,眼底翻涌的情绪迅速平息下来,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好,水里是挺凉。你先回火堆边暖和着,我很快抓了鱼就回来。”
任欣禾不敢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快步涉水上岸,头也不回地朝着火堆的方向小跑而去。直到重新感受到火堆的温暖,她才停下来,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大口呼吸着冰冷却能让她清醒的空气。
刚才差一点就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脸上热得发烫。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她的认知和控制了。火灾、救命、逃亡、荒野、烤红薯、还有刚才溪边那差点发生的吻。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她对凌渊的感觉变得无比复杂,感激、依赖、好奇、被吸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害怕。
她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试图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陌生男人的声音。
“嘿嘿,哥几个,这荒山野岭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一阵粗嘎猥琐的笑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她身后的树林阴影里传来。
任欣禾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惊惶地扭头望去。
只见四名穿着迷彩服或破旧夹克、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或提着老式猎枪,或拿着自制的弓弩,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显然是常在附近活动的盗猎者或者山野流民。
四人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瞬间牢牢锁定了火堆旁、裹着男士外衣、长发凌乱却难掩天生丽质的任欣禾。火光跳跃在她沾着烟灰却依旧精致如画的脸上,宽大衣服下隐约勾勒出的曼妙曲线,以及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赤足,在这些人眼中,都成了极致的诱惑。
他们显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位狼狈的女子就是电视上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任欣禾,只当是哪个倒霉落单、或是跟男人私奔到野外的漂亮女人。
“哟呵!还是个极品妞儿!”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汉子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笑得极其下流,“这大晚上的,穿这么少在这儿烤火,等哥哥们呢?”
“这身材,啧啧,裹着男人衣服都这么带劲,脱了不知道得多勾人!”另一个扛着猎枪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任欣禾身上扫视。
“就她一个人?刚才好像看到个男的跑林子里去了?不管了,先乐呵乐呵!”第三个拿着弓弩的瘦高个眼神淫邪,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前走了两步。
“大哥,这荒郊野外的,咱们玩完了往山里一扔,鬼都不知道!”第四个矮胖子搓着手,满脸兴奋。
污言秽语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任欣禾心中所有纷乱的思绪,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恐惧。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紧紧抓住身上唯一的蔽体之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四个不速之客吓坏了,裹紧凌渊的外衣,惊恐地往后缩,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颤抖:“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
“男朋友?”扛猎枪男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枪,“叫他来啊!正好让老子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白脸,敢带这么个宝贝来这荒郊野地。”
他目光淫邪地在任欣禾身上逡巡,尤其在那件宽大男装下隐约起伏的曲线上停留许久。
“你们不能这样,我男朋友真的马上就过来了”任欣禾无比紧张,她想要大声呼喊凌渊,却又担心凌渊来了,被对方伤害。毕竟这四人有枪又有弓弩,就算凌渊真来了,也只是多一个受害者罢了。
“小妞,别乱叫了,小心我一箭射死你。”一名男子端起手中弓弩对准了任欣和。
“完了,难道守了二十多年的纯洁之身,就要毁在这几名山野流氓的手中吗?”
任欣禾绝望地看向凌渊离开的溪流方向,那里只有潺潺水声和黑暗。
“凌渊…你快过来啊…”她在心底无声呼喊,绝望时,她还是渴望他能出现。
她在想,凌渊总能创造奇迹和意外,或许这一次也能吧!
任欣禾的猜想没错,就在她感受到危险的刹那,凌渊心头也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凌渊眼神瞬间冰冷如刀,立马朝四周张望。
很快,便用天眼看到了四名猥琐的男子,将任欣禾给围住了。
“靠,连老子的女人你们都敢惹,今晚有你们好看。”
凌渊猛走向河边,人未至,便怒喝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山谷:“放开她!”
说话间,他直奔火堆旁。
这一声喝,中气十足,带着凛然杀意,惊得那四人俱是一愣,纷纷扭头看向河边。
扛猎枪男最先反应过来,看清凌渊只是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虽然肌肉精悍,但只有一人。
他的胆气立马又壮了,狂妄地将枪口遥遥指向凌渊,狞笑道:“哟?还真有只小蚂蚱蹦出来了?小子,识相点赶紧滚蛋!这妞儿,爷几个看上了!再敢往前一步,老子一枪崩了你,让你去河里喂鱼!”
“凌渊!别过来!”任欣禾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有枪,有弩。你打不过他们的!快走啊!别管我了!”
她的呼喊,让那四个盗猎者更加得意。
“听听!多懂事的妞儿!”缺牙男咧着嘴笑,露出黑洞,“这是心疼小情郎,怕他被咱打死啊?”
“就是,妹子这是默许跟咱哥几个乐呵了?”矮胖男搓着手,跃跃欲试。
弓弩男也阴笑着,抬起了手中的弩箭,对准了凌渊的大致方向:“小子,听见没?你女人都让你滚了。再不滚,我这弩箭可不长眼!”
眼看四人淫笑着,开始缩小包围圈,伸手就要去抓任欣禾。
就在任欣禾绝望闭眼,以为自己难逃魔爪之际,凌渊有如杀神降临,带着腾腾杀气。
“我说,放开她。”
凌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他从河岸边的树丛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月光勾勒出他赤着上身的轮廓,水珠顺着肌肤滑落,竟有种雕塑般的肃杀美感。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沉静,仿佛眼前不是四个手持凶器的壮汉,而是四只聒噪的蝼蚁。
“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你们会后悔!”
“哈哈哈!”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
“后悔?老子先让你后悔投胎!”扛猎枪男被凌渊的态度彻底激怒,手指扣上了扳机,“最后给你十秒,滚!十、九”
任欣禾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奔涌而出:“凌渊!别管我,快走啊!”
凌渊却对她安抚性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与月光下,竟有种奇异的温柔:“我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女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