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做完详细的笔录出来,已是深夜。月光清冷地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褪去大半,只余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回半山别墅。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对峙、警察的盘问,以及肖万基那怨毒的眼神,任欣禾虽然强作镇定,但握着凌渊的手心依旧有些冰凉,而且毫无睡意。
“饿不饿?折腾了一晚上。”回到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任欣禾脱下外套,转头问凌渊,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去给你煮点宵夜吧?简单弄点。”
“好。”凌渊点头,他确实也饿了,而且看着任欣禾略显苍白的脸,知道她也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过,别一个人忙活,我帮你打下手。”
任欣禾闻言,脸上绽开一抹柔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嗯,一起。”
两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任欣禾从冰箱里拿出一些简单的食材——鸡蛋、火腿、青菜、面条。她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凌渊则在一旁帮她洗菜、切火腿,配合默契,倒真像是同居已久的情侣。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任欣禾准备下面条。她拿起一小瓶橄榄油,准备往另一个热锅里倒一点煎蛋。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温馨。
然而,就在她将油倒入热锅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嗤啦!”
一股远比寻常猛烈数倍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如同被点燃的酒精一般,猛地从锅底窜起。火舌瞬间舔舐到锅沿,甚至差点烧到任欣禾垂落的发丝和手指。
“啊!”任欣禾吓得惊叫一声,手一抖,油瓶差点脱手,身体本能地往后猛退,脸色瞬间煞白。
又是火!怎么又是火?难道连在自己家里做个饭都不安全了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迅速关掉了燃气灶的开关。同时,另一只手抄起旁边洗菜篮里还带着水珠的几片青菜叶子,毫不犹豫地盖在了窜起的火苗上。
“嗤”火苗遇到带着水的菜叶,迅速熄灭,只留下一缕呛人的青烟和烧焦的油味。
虚惊一场。
但任欣禾却依旧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不解。她看着凌渊冷静地处理完险情,又看看那口还在冒烟的锅,声音微微发抖:“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火?我明明只倒了一点油”
凌渊眉头紧锁,心中也是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普通的“油温过高”能解释的。那股火苗窜起的速度和力度,都透着诡异。联想到今晚肖万基的报复未遂,再想到之前几次与“火”相关的意外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他转过身,轻轻揽住任欣禾微微发抖的肩膀,将她带离灶台,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可能只是锅底有水,或者油温没控制好。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手掌传来的温度也带着安心的意味。任欣禾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惊魂未定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但那份对“火”的恐惧阴影,却似乎更深了。
好在之前已经煮好了汤底,煎蛋的火虽然窜得猛但灭得快,食材也基本准备妥当。两人草草将面条煮好,拌上简单的调料和青菜火腿,端到了餐厅。
宵夜很简单,但在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后,这热乎乎的食物显得格外珍贵。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着。任欣禾小口吃着面条,不时抬眼看看凌渊,眼神复杂。
凌渊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思绪完全被刚才那诡异的“火苗”和连日来的“火劫”占据了。他一边咀嚼,一边极力凝聚心神,试图捕捉那隐藏在幕后的、若有若无的恶意源头。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强大的念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搜寻着与“火”相关的异常气息和因果线。
突然!
一张阴险、苍老、布满深刻皱纹、眼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脸,毫无征兆地、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在他的识海深处。正是之前他“看”到过的那个布下“催火阵”的老者。
这一次,那老者的影像更加清晰,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狞笑,仿佛在欣赏着凌渊的“杰作”带来的惊恐。
“又是你!”凌渊在心中怒喝,念力如同利剑,狠狠刺向那张虚影,“老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老者的虚影似乎被凌渊骤然爆发的强大念力冲击得晃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那抹狞笑更加扩大,甚至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嘲讽:
“呵呵呵小子,念力又精进了?可惜,你找不到我的就像你扑不灭我点燃的火一样接下来,我会让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都痛不欲生尤其是你现在身边这位光芒万丈的大明星她的‘火’运,可是旺得很呢哈哈哈”
老者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凌渊的识海。
“你敢!”凌渊心中杀意沸腾,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识海中的念力疯狂涌动,试图锁定对方,甚至进行反击,“老匹夫!要是任欣禾少了一根头发,我必将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
他情绪激动之下,竟真的将这句充满杀意的怒吼,低喝出了声。
“凌渊!”坐在对面的任欣禾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戾气的低吼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她看到凌渊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脸色冰冷,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凌渊的怒火和担忧是针对“她”的。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感动。害怕的是他此刻可怕的气势,感动的是他竟如此在意她的安危,连吃个饭都心心念念,甚至激动到失态。
她连忙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凌渊身边,张开双臂,将他的脑袋轻轻搂进自己怀里,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声音柔软而带着安抚:“凌渊凌渊你怎么了?别这样我我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别生气了,好吗?”
温香软玉入怀,轻柔的抚摸和关切的话语,让凌渊从暴怒的情绪中稍稍脱离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怒火,脸上的冰冷缓缓褪去。
他抬起头,看着任欣禾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柔情的美丽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和暖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刚才一时走神,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情绪有点激动。吓到你了。”
“真的没事吗?”任欣禾还是不放心,用手指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是不是还在想肖万基的事情?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他不敢再乱来了。”
凌渊没有解释,他知道那老者的事情说出来太过玄乎,反而会让任欣禾更加害怕。他只是摇了摇头,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低声道:“不是他。是别的事情不过,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任欣禾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话语中的力量,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和安全感。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仿佛被某种情绪驱动,又顺着他的额头,吻上了他的眉心、鼻尖,最后,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起初温柔而试探,带着感激和悸动。但很快,在凌渊的回应下,变得热烈而缠绵起来。两人相拥着,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在刚刚经历过惊吓和担忧后,用这种方式互相慰藉,确认彼此的存在。
良久,唇分。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脸上都带着红晕。任欣禾将脸埋在凌渊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成样子。
吃完剩下的宵夜,收拾好碗筷,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但凌渊却毫无睡意。那老者的威胁如同一把毒剑悬在头顶,尤其是针对任欣禾的恶毒诅咒,让他无法安心。他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他微闭双眼,再次沉入思考。脑海中飞速掠过与任欣禾相关的所有信息,火灾、演唱会、山林火、厨房意外这些“火”看似偶然,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串联。线的一端是任欣禾,另一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