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手动了动,发出一声软软的哼声。
肖自在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保护欲。
这个孩子,这么小,这么脆弱,完全依赖他们才能生存。
他的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心跳,都需要他们的照顾和守护。
这是多么大的责任,又是多么大的信任。
“我会保护你的,”肖自在对怀里的孩子轻声说,“我会给你一个安全的世界,让你健康快乐地成长。”
“这是我的承诺,作为你父亲的承诺。”
孩子似乎听懂了,小嘴巴动了动,然后安静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肖自在和林语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小平安展开。
喂奶、换尿布、哄睡、抱着走来走去安抚他的哭闹,这些琐碎的事情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肖自在发现,照顾一个婴儿,比面对任何敌人都要困难。
婴儿不会说话,只会哭,你必须猜测他为什么哭——是饿了?困了?尿了?不舒服?
而且婴儿的作息完全混乱,白天睡觉,晚上哭闹,让肖自在和林语都睡眠不足,疲惫不堪。
但即使再累,每当看到小平安睡得安稳的样子,或者偶尔冲他们笑一下,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某天夜里,小平安又开始哭闹,怎么哄都不停。
林语已经累得睡着了,肖自在轻轻抱起孩子,走到屋外,在月光下来回走动。
“别哭了,别哭了,”他轻声哄着,“爹在这里,不怕,不怕。”
但孩子还是哭,小脸涨得通红。
肖自在突然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有时候孩子哭是因为肚子不舒服,可以轻轻按摩。
他小心地把孩子放平,用手掌轻轻在孩子的小肚子上顺时针揉动。
果然,小平安的哭声渐渐小了,然后打了个嗝,吐出一点奶,最后安静下来。
肖自在松了一口气,继续抱着孩子,在月光下慢慢走动。
村庄在夜色中安静祥和,偶尔传来狗吠或者虫鸣。
肖自在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远处的星空,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曾经在维度之海中,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见证过无数生命的循环。
那时候,他是俯瞰者,是守护者,是超越者。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父亲,抱着哭闹的孩子,在深夜里走来走去,做着最平凡最琐碎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那时候更完整,更真实,更有意义。
因为那时候虽然宏大,但有距离,是抽象的守护。
而现在虽然渺小,但具体,是真实的连接。
他守护的不是抽象的“所有生命”,而是这个具体的、有名字的、他和林语的孩子——肖平安。
这份守护,比任何宏大的使命都更有力量,因为它有温度,有情感,有不可替代的私人意义。
“平安啊,”他轻声对孩子说,“你不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让我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守护,什么是真正的责任,什么是真正的爱。”
“你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有意义的人。”
孩子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小嘴巴一动一动,可能在做梦。
肖自在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然后抱着他回到屋里,轻轻放进小床。
林语已经醒了,看着他:“平安睡了?”
“睡了,”肖自在说,“你也继续睡吧,我来守着他。”
“一起守着,”林语说,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肖自在握紧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在小床边坐着,看着孩子安静的睡颜。
这个画面,这个时刻,平凡而温馨,没有任何波澜壮阔,但充满了幸福和意义。
小平安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哭的婴儿,慢慢开始会笑,会咿呀作语,会挥动小手抓东西。
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肖自在和林语欣喜万分。
村民们经常来看这个可爱的孩子,送来各种小玩具、小衣服。
孩子成为了整个村庄的宝贝,每个人都喜欢他,都愿意帮忙照顾他。
这让肖自在再一次感受到,社群的力量,家的温暖。
养育一个孩子,不只是父母的责任,也是整个社群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新生命,帮助他成长。
某天,肖自在抱着已经六个月大的小平安,在村里散步。
孩子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手指着天空的云,发出欢快的声音。
村长走过来,笑着说:“平安长得真快,都这么大了。”
“是啊,”肖自在说,“我都不敢相信,时间过得这么快。”
“时间总是这样,”村长说,“孩子的成长会让你感觉时间飞逝。”
“你要珍惜这段时光,等他长大了,就不会再这样粘着你了。”
肖自在点头,更紧地抱了抱孩子。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很急促,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肖自在立刻警觉起来,这个时辰,这种速度,不像是普通的路人。
他把小平安递给村长:“您先带平安回去,我去看看。”
“小心点,”村长接过孩子,快步往村里走。
肖自在走到村口,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骑着快要倒下的马,冲进村庄。
看到肖自在,那人勒住马,翻身下来,但因为失血过多,摇晃着快要倒下。
肖自在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受伤了?”
“救命,”那人抓住肖自在的衣服,眼中充满了绝望,“求你救救我的家人,他们被山匪抓了!”
“山匪?”肖自在皱眉,“什么山匪?在哪里?”
“就在十里外的乱石岗,”那人说,“我是镇平县的商人,路过那里时,被一伙山匪袭击。”
“他们杀了我的护卫,抓了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两个孩子。”
“我拼死逃出来,想找人帮忙,求求你,救救他们!”
肖自在的心一紧,这种事情,他不能不管。
尤其是听到有孩子被抓,他想到自己的小平安,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被山匪抓走……
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忍受。
“你先别急,”他扶着那人坐下,“林语,快来!”
林语听到喊声,跑出来,看到受伤的人,立刻进入医师的状态,开始检查伤势。
“失血很多,需要立刻止血,”她快速地说,“先抬进医舍。”
几个村民帮忙把受伤的人抬进去,林语开始处理。
肖自在跟进去,问那人:“那伙山匪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多个,”那人咬着牙说,“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很凶狠,手下都是亡命之徒。”
“他们说,如果三天内我不拿一千两银子去赎人,就要杀了我的家人。”
“但我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钱,而且即使凑出来,他们也未必会放人……”
肖自在明白了,这伙山匪不是普通的劫匪,是专门绑票勒索的恶人。
这种人,通常不会守信用,拿了钱也可能杀人灭口。
“我去救你的家人,”肖自在说,声音坚定。
“你?”那人看着他,“可是他们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凶徒……”
“我知道,”肖自在说,“但我不能坐视不管,尤其是听到有孩子被抓。”
“我也是一个父亲,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林语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肖自在,眼中有担心,但更多的是理解。
“你要去?”她问。
“我必须去,”肖自在说,“如果我不去,那两个孩子,还有他们的母亲,会怎样?”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就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面对危险而不管一样。”
林语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理解,这就是你,这就是我爱的人。”
“但你要小心,要活着回来,我和平安都在等你。”
肖自在走过去,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我会的,我答应你。”
然后他转向受伤的人:“你好好养伤,我会带你的家人回来。”
“谢谢,谢谢你,”那人眼中涌出泪水,“如果你能救回他们,我愿意倾家荡产报答你。”
“不用报答,”肖自在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你要告诉我,你家人的特征,还有那个山寨的具体位置。”
那人详细地告诉了肖自在所有的信息——他妻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两个孩子多大,长什么样子。
还有乱石岗的位置,山寨的地形,他能记得的细节。
肖自在记下所有的信息,然后回家准备。
他检查了自己的剑,虽然多年没有真正的战斗,但武艺没有荒废。
他拿出一些简单的装备——绳索、匕首、一些干粮和水。
然后抱起正在睡觉的小平安,轻轻吻了吻他。
“平安,爹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他轻声说,“你要乖乖的,照顾好娘。”
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肖自在感受着那小小的、温暖的触碰,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为了保护这份温暖,为了让更多的家庭不被破坏,他必须去。
这不是作为更高层次存在的守护,而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普通人,面对不公时的选择。
如果他连这都做不到,他又怎么能面对自己的孩子,怎么能教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勇敢?
轻轻放下孩子,肖自在转身走出家门。
林语站在门口,递给他一个小包:“路上小心,我在里面放了一些止血的药,如果受伤了,可以用。”
肖自在接过来,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
“我会等的,”林语说,眼中有泪光,但声音坚定,“我和平安都会等你。”
肖自在松开手,大步走向村口。
几个村民听说了,也赶来送行。
村长拄着拐杖,说:“自在,不要逞强,如果太危险,就先撤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我知道,”肖自在说,“但我会尽力的。”
“那两个孩子,和平安差不多大,我不能放弃他们。”
村长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小心,记住,你现在是一个父亲了,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我记得,”肖自在说,“正因为我是父亲,我才更能理解,那个商人的绝望和痛苦。”
“所以我必须去,这是我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夜色降临,月亮升起。
肖自在一个人走在通往乱石岗的路上,心中思考着营救的计划。
二十多个山匪,正面对抗肯定不行,他虽然武艺不错,但毕竟只是一个人。
而且他现在只是普通的武者,没有任何超越层次的能力。
如果受伤,他会流血,会疼,会死。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这就是作为普通人的代价。
他必须依靠智慧、技巧、勇气,而不是力量。
就像当初面对黑熊一样。
想到这里,肖自在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经历过那次生死考验,他知道自己能做到。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有必须保护的东西,有必须坚持的信念。
为了小平安,为了林语,为了村庄,为了那两个被抓的无辜孩子。
他不能退缩。
乱石岗在前方的山里,月光下,山石嶙峋,影影绰绰。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向前走去。
这将是他作为一个普通父亲、普通武者的又一次考验。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守护,不需要超凡的力量,只需要坚定的选择。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在山路上延伸,延伸向未知的危险,也延伸向希望的方向。
肖自在加快了脚步。
时间紧迫,那两个孩子,还在等待救援。
而他,不会让他们失望。
作为一个父亲,他深刻理解,对父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安全更重要。
那个商人拼死逃出来求救,就是为了孩子。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这个救援,让那个破碎的家庭重新团聚。
月色如水,洒在崎岖的山路上。
肖自在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前方山坳里的山寨。
他已经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现在距离乱石岗只有不到半里。
山寨建在一处天然的石阵中,利用巨大的岩石作为屏障,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
通道口有两个山匪在守夜,靠在石头上,手里拿着刀,但看样子已经困得眼皮打架。
肖自在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发现这个山寨确实易守难攻。
正面进攻几乎不可能,两个人守住那条窄路,就能挡住十几个人的进攻。
他必须找到另外的路。
肖自在绕着山寨慢慢移动,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
绕了大半圈后,他在山寨后方发现了一处断崖,大约三丈高,几乎垂直。
普通人爬不上去,但对练过轻功的武者来说,却是可行的。
而且这个方向没有守卫,山匪们显然认为这里不可能有人上来。
肖自在检查了一下断崖的岩石,发现虽然陡峭,但有不少凸起和缝隙,可以作为着力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因为一旦失手,不仅会摔下去受伤,还会发出声音惊动山匪。
他现在不是什么超越存在,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武者。
摔下三丈高的断崖,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肖自在咬紧牙关,手指抓住岩石的缝隙,脚尖踩在凸起的石块上,一点一点向上移动。
岩石很粗糙,磨得手指生疼,但他不敢松懈。
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夜风拂过岩石的声音。
脑海中浮现的,是小平安的笑脸,是林语等待的眼神,还有那个商人绝望的哀求。
这些画面给了他力量,让他的手更加稳定,动作更加精准。
终于,在将近一刻钟后,他爬上了断崖顶部。
翻身上来的瞬间,他趴在地上,控制着呼吸,让心跳平复下来。
这时候不能急,必须先观察情况,确保没有被发现。
等了片刻,确认周围安全后,肖自在小心地向山寨内部移动。
这里是山寨的后方,堆放着一些杂物——柴火、废弃的木料、几个破旧的箱子。
再往前,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应该是山匪们居住的地方。
现在是深夜,大部分山匪应该都在睡觉,只有门口的两个守夜。
但人质会被关在哪里?
肖自在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间木屋的窗户被木条封死,门上还挂着一把大锁。
普通的居所不需要这样,这应该就是关押人质的地方。
他悄无声声地接近那间木屋,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是女人压抑着的哭泣,还有孩子细小的抽噎。
找到了!
肖自在心中一喜,但立刻警惕起来。
救人质并不难,难的是救出来之后怎么带他们逃走。
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不可能像他这样攀岩,也不可能跑得很快。
而且一旦山匪发现人质被救,肯定会全体出动追捕。
到时候在荒山野岭,被二十多个山匪围住,他一个人根本保护不了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必须有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肖自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堆放杂物的地方。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他悄悄退回到杂物堆,找到一些干燥的柴火和布料。
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这是他出门前特意带的。
他把柴火和布料堆在几个不同的位置,都选在远离人质关押处,但靠近山匪居住木屋的地方。
做完这些准备后,他回到关押人质的木屋外,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撬门锁。
这把锁很粗糙,不是什么精密的机关锁,只是普通的铁锁。
肖自在用匕首尖端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感受着内部的机关。
这需要技巧和耐心,稍有不慎发出声响,就会惊动山匪。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手指感受着匕首传来的细微阻力,一点一点地调整角度。
终于,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肖自在立刻推开门,闪身进入。
屋内很黑,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
他看到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听到开门声,女人立刻紧张地护住孩子。
“别怕,”肖自在压低声音说,“我是来救你们的,那个逃出去的商人,是你丈夫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点头,眼中涌出泪水:“是,是他,他还活着?”
“活着,他请我来救你们,”肖自在说,“现在听我的,不要出声,跟我走。”
“但是外面有山匪……”女人担心地说。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们完全配合我,”肖自在看向两个孩子,大概五六岁和七八岁,都吓得不敢说话。
他蹲下来,用温和的语气对孩子们说:“小朋友,叔叔带你们去找爹爹,好不好?但是你们要很勇敢,不能哭,不能叫,可以做到吗?”
两个孩子看着他,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孩子,”肖自在摸摸他们的头,“现在跟着叔叔,抓紧娘的手,不要松开。”
他带着三人走出木屋,迅速躲到杂物堆后面。
“等我信号,我会制造混乱,那时候你们立刻跟我跑,明白吗?”
女人点头,紧紧握着两个孩子的手。
肖自在点燃火折子,迅速点燃了几处布置好的柴火堆。
火苗瞬间窜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走水了!走水了!”肖自在突然大喊,声音故意粗哑,不像自己的声音。
然后他抓起一块石头,朝另一个方向的木屋扔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山寨立刻乱了起来。
山匪们从木屋里冲出来,看到几处火光,立刻慌了。
“快救火!”
“怎么起火的?”
“水在哪里?快拿水来!”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几个身影。
肖自在带着女人和孩子,趁着混乱向断崖方向移动。
但就在这时,一个山匪突然转身,看到了他们。
“有人逃跑!”那山匪大喊。
糟糕!
肖自在心中一沉,但反应极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打在那山匪的下巴上。
山匪应声倒下,但他的喊声已经引起了注意。
几个山匪转过头来,看到肖自在和人质,立刻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