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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曹锋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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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墙后,楚潇潇与魏铭臻对视一眼。

魏铭臻的手仍按在刀柄上,但楚潇潇轻轻摇了摇头,“曹锋既已点破我们在这里,再躲无益,况且,他若真有恶意,大可命人直接围捕,不必出声招呼。”

说完,她整了整衣袍,从断墙后缓步走出。

魏铭臻紧随其后,右手始终不离刀柄三尺。

晨光微熹,渐渐升起的红日已彻底铺开,将废墟照得亮堂堂的。

曹锋站在焦黑的梁木旁,甲胄上的披风在秋风里微微拂动。

他身后六名金吾卫同时按刀,目光如鹰隼般钉在楚潇潇二人身上。

“下官大理寺司直楚潇潇,见过曹将军…”楚潇潇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曹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魏铭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魏中郎将也在,怎么,二位对这荒宅也有兴趣?”

魏铭臻上前半步,挡在楚潇潇侧前方:“末将奉太子令护卫楚司直查案,昨夜宫墙生变,今晨特来各处可疑地点探查。”

“探查?”曹锋挑眉,“那为何藏身墙后,鬼鬼祟祟?”

这话问得直白,眼中神色一凝,明显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楚潇潇抬起眼,直视曹锋:“曹将军不也来了此地?还带着亲卫,若说鬼祟,将军率众前来废墟,又命人暗中监视,似乎…也非光明正大。”

本就不大的地方,空气骤然一紧。

六名金吾卫的手同时握紧刀柄,魏铭臻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曹锋却忽然笑了,笑声虽然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废院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惊得断壁残垣外树梢上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嘎嘎”叫了几声,更显此地的凄凉。

他摆摆手,身后亲卫松了力道,但仍保持戒备姿态。

“楚司直好胆色…”曹锋缓步走近,在距离楚潇潇五步处停下,“难怪狄阁老临行前特意交代,说楚司直虽年轻,却是可托大事之人。”

楚潇潇闻言心头微动…狄仁杰离京前见过曹锋?还提过自己?

这是真…还是假…还是他的一套随意说辞…

她面上不动声色:“曹将军过誉,下官只是尽职而已。”

“尽职…”曹锋重复这两个字,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楚司直在此地,可查出什么了?”

楚潇潇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那几块赤铁矿碎石,还有那截线香、几片暗紫色花瓣:“此处近日有人聚集,行祭祀之事,所用之物,与近日长安‘血莲案’、宫墙赤砂画同源,因此下官怀疑,此地是‘拜火莲宗’一处秘密祭点。”

曹锋接过碎石,在掌心掂了掂:“赤铁矿原石,产自玉门关外三百里的红石谷,线香是西域‘血檀’混‘蛇心草’,唯有龟兹王室祭坛才准使用,至于这紫血莲花瓣…”

他捻起一片,对着光,“西域传说,此花只开在阵亡勇士的血泊中,拜火莲教奉为‘接引圣花’。”

他每说一句,楚潇潇心头便沉一分。

曹锋对这些西域之物的了解,远超常人,甚至比鸿胪寺里的那些人还要熟悉,莫非…他在西域待过?还是说…他与西域的关系匪浅。

“曹将军博闻,下官佩服…”楚潇潇并未表现出心中的疑窦,语气一如平常般稳当,“不知将军对此案,有何见解?”

曹锋将碎石放回楚潇潇手中,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魏铭臻,又落回她脸上:“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楚司直若有暇,可随本将移步他处详谈。”

魏铭臻立刻开口:“将军,楚司直尚有公务…”

“魏中郎将不必多虑…”曹锋打断他,“本将只是邀楚司直商议案情,莫非你还怕本将对楚司直不利?”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三分上官的威压。

魏铭臻抿唇,看向楚潇潇。

楚潇潇沉吟片刻,点头:“那便有劳曹将军带路。”

曹锋没有回金吾卫衙署,也没有去任何官邸,而是领着楚潇潇和魏铭臻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平康坊深处一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

院门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一进门,楚潇潇便察觉到异常…院中太过安静了。

寻常民宅,这个时辰该有炊烟、人声,可这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廊下站着两名灰衣仆役,垂首侍立,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练家子…楚潇潇刚进门看到这两人,心中便已然断定,而且,绝非寻常习武之人,这两人的功夫应该不在魏铭臻之下。

曹锋径直走进正堂,屏退左右,只留楚潇潇和魏铭臻二人。

堂内陈设简朴,一桌四椅,靠墙摆着书架,架上多是兵法典籍,另有一卷摊开的舆图,标注着长安城各坊水道走向。

“楚大人和魏将军请坐…”曹锋自己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落座。

楚潇潇选了左侧客椅,魏铭臻则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坐。

曹锋看了魏铭臻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斟了三杯茶,推给楚潇潇一杯:“楚大人不必紧张,本将若真要对你二人不利,不必费这番周折。”

楚潇潇接过茶杯,没喝,只放在手边:“曹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曹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本将知道,楚大人对本将有疑。”

楚潇潇不语。

“昨夜宫墙出事时,本将故意调开魏中郎将,今晨又收缴金吾卫腰牌,还亲自去那荒宅…”曹锋放下茶杯,手指轻叩桌面,“这些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确实可疑。”

他抬起眼,直视楚潇潇:“但楚大人可曾想过,若本将真是梁王的人,为何要留下那枚报废腰牌,又为何要在荒宅留下赤铁矿、线香这些证物?本将大可将一切抹得干干净净,何须等你们去查?”

楚潇潇指尖微动。

这也是她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曹锋若真是内应,行事未免太不周密。

“除非…”她缓缓开口,“将军是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去查。”

曹锋笑了:“人人都说楚大人聪明机警,今日看来果然所言非虚啊。”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看似普通的《孙子兵法》,翻开书页,内里竟被掏空,藏着一叠信笺。

他取出最上面一封,转身递给楚潇潇。

“看看这个。”

楚潇潇接过信笺,纸张是常见的官用黄麻纸,墨迹半新,内容是用突厥文写的,她只能认出几个字:“腊月…血莲…清…”

“这是本将三日前截获的密信…”曹锋沉声道,“从梁王别院长史尚长垣的一名心腹身上搜出,信是写给西域某个‘大祭司’的,内容大意是:腊月朔日,以血莲为号,行‘清君侧’之事。”

楚潇潇心头一震。

腊月朔…那不正是皇帝在曲江池设宴群臣的时候嘛,距离今日,只剩十一天了。

“清君侧…”她低声重复,“他们要清的是谁?”

曹锋走回座位,重新坐下:“信中没有明说,但‘清君侧’三个字,向来是起兵的借口,本将推断,他们要在腊月朔那日制造大乱,嫁祸给某个朝中重臣,然后以‘清君侧’之名,调动兵马入京。”

楚潇潇握紧信笺:“曹将军既已截获此信,为何不上报朝廷?”

“上报?”曹锋冷笑,“楚司直,你可知这封信是怎么截获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本将安插在尚长垣身边的暗桩,三日前‘暴毙’了,死状诡异…全身无伤,唯掌心刻着一朵血莲,本将命仵作秘密验尸,发现他是被金吾卫制式短刀刺中心脉而死,刀口淬有剧毒,毒发极快,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楚潇潇背脊生寒。

金吾卫制式短刀,淬毒杀人,掌心刻血莲…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示威。

“那暗桩临死前,拼尽全力将这封信藏在鞋底夹层,才没被搜走。”曹锋眼神阴沉,“本将拿到信后,不敢声张,因为能接触到金吾卫制式短刀、又能调配剧毒的人,在金吾卫内部…不止一个。”

他看向魏铭臻:“魏中郎将,你说呢?”

魏铭臻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半晌才道:“末将…不知。”

“不知?”曹锋盯着他,“那你可知,昨夜本将为何偏偏调你去春明门?”

魏铭臻抬头:“将军是说…”

“因为有人向本将密报,说你与梁王府的人私下接触…”曹锋一字一句,“密报者称,曾见你在平康坊‘醉仙楼’与尚长垣密谈。”

魏铭臻霍然起身:“绝无此事…末将从未私下见过尚长垣…”

“本将知道…”曹锋摆了摆手,“那日本将也在醉仙楼,亲眼看见是你麾下一名旅帅,穿了与你相似的衣袍,戴着斗笠,冒充你与尚长垣会面,本将当时便知,有人要构陷于你。”

魏铭臻呆呆地怔在原地。

楚潇潇心中念头急转。

曹锋若所言属实,那他非但不是梁王的人,反而一直在暗中调查梁王府,甚至暗中保护了魏铭臻。

但…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也太像精心编排的戏码。

“曹将军,”楚潇潇缓缓开口,“下官有一事不明。”

“请讲。”

“将军既知金吾卫内部有梁王安插之人,为何不直接清查?以将军之权,肃清内奸并非难事。”

曹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腰牌。

但不是普通金吾卫腰牌。

这腰牌呈深铜色,边缘雕刻北斗七星纹路,正面是一个古篆“权”字,背面则刻着两个小字——天权。

楚潇潇瞳孔骤缩…她认得这腰牌。

不,应该说,她见过类似的腰牌…在父亲楚雄的腰间。

那是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腰牌,正面也是“权”字,背面刻的是:天枢。

父亲曾说过,这腰牌共有七枚,对应北斗七星,是当年“铁血十三骑”结义的信物。

十三骑战死六人,最后只剩七人,便以北斗为号,立誓同生共死。

父亲排行第一,掌天枢。

而这枚天权腰牌,属于排行第四的兄弟。

楚潇潇抬起头,看向曹锋。

曹锋正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不是上官对下官的审视,而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关切。

“这腰牌…”楚潇潇声音微哑。

“魏将军,你到门外守着…”曹锋摩挲着腰牌边缘,瞥看了一眼魏铭臻,见其并没有看着自己这个方向,于是将他支开后,这才说道,“是你父亲楚雄,当年亲手交给我的…”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迷离,似乎在追忆当年的场景,“那还是二十年前,北原血战前夕,我们七人立誓:若有人战死,活着的人要替他照顾好家小,你父亲说,他若回不来,让我…多照看你。”

楚潇潇指尖发颤。

她记得父亲出征前那一夜,抱着年幼的她,在庭院里看星星。

父亲指着北方的北斗七星,说:“潇潇,你看那七颗星,永远连在一起,爹和几个叔叔,就像那七星,不管分开多远,心都在一起。”

那时她不懂,只问:“爹要去哪里?”

父亲摸摸她的头:“爹去打坏人,等爹回来,给你带草原的羊肉。”

那时的自己不过才两三岁,其他忘记的差不多了,唯有这件事,印象深刻。

楚潇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曹将军如何证明,这腰牌是真的?”

曹锋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是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七个年轻将领,披甲执锐,并肩而立。

虽然笔墨已淡,但楚潇潇还是一眼认出,正中那个眉眼刚毅、笑容爽朗的,正是父亲楚雄。

而站在父亲右侧,手搭在他肩上、笑容不羁的青年…那张脸,依稀能看出曹锋现在的轮廓。

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咸亨二年春,铁血十三骑余七人于营州大营绘像,左起…天枢楚雄、天璇赵阔、天玑陈敢、天权曹锋、玉衡孙毅、开阳刘猛、摇光周牧…”

字迹是父亲的,楚潇潇认得。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画像上父亲的脸,喉咙发紧,半晌才道:“这画像…我从未见过。”

“因为你父亲只请人画了这一张…”曹锋小心地将画像卷起,“他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七人再聚首,重新画一张,挂在你家正堂,可惜…”

他没说下去…

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楚潇潇抬起头,看向曹锋:“曹叔叔…”

这一声“叔叔”,让曹锋眼眶微红。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哎。”

“您既是我父亲的兄弟,为何这些年…从不来找我?”楚潇潇问得直接。

曹锋苦笑:“你父亲死后,朝局复杂,有人想保楚家,也有人想斩草除根,我若明着护你,反而会害了你,这些年,我只能暗中关注你的消息…知道你被天驼巫师收养,知道你进了大理寺,知道你屡破奇案…我很欣慰,你父亲若泉下有知,也必以你为荣。”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你来长安查案,我本不想现身,但宫墙之事、金吾卫内奸、还有腊月朔的阴谋…这些事,单靠你一人,太难应付…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与你相认。”

楚潇潇沉默片刻,忽然问:“曹叔叔,您可知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曹锋眼神一黯:“当年碎叶城之战,我远在洛阳,听夏官那些人说,是你父亲轻敌所致,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战前,你父亲曾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军中有人通敌,粮草军械都被动了手脚,他让我暗中调查,可没等我查清,你父亲他就…”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些年,我一直在查,线索断断续续,但都指向朝中某位权贵…直到最近‘血莲案’爆发,我才发现,当年之事,与今日之局,或许出自同一人之手。”

“梁王?”楚潇潇低声道。

“我也不好说…”曹锋摇头,“梁王虽势大,但他没那个胆子将手伸到边塞的战局中…”

他看向楚潇潇:“你手中的铜符,是关键,那枚铜符,是阿史那云给自己女儿的信物,我知道你在营田署发现了她的尸体,你父亲当年也在查这件事,据说是打开某个秘藏的钥匙,你父亲死后,阿史那云的女儿便失踪了,如今铜符重现,说明有人等不及了。”

楚潇潇从怀中取出那半枚铜符,放在桌上:“曹叔叔可认得此物?”

曹锋接过铜符,仔细端详,良久才道:“这确实是当年那枚铜符的一半,但据我所知,完整的铜符,应该是一对…阴阳合,才能开锁。”

“另一枚在何处?”

“这个就不知道了…”曹锋将铜符还给楚潇潇,“但你父亲曾说过,若有一日铜符现世,必要小心,因为想得到它的人…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秋风吹进来,卷起案上信笺。

“腊月朔只剩十一天…”曹锋背对楚潇潇,声音沉肃,“我们必须在这非常短的时间里,查清‘血莲案’真相,阻止他们的阴谋。”

楚潇潇也站起身:“曹叔叔有何计划?”

曹锋转身,将魏铭臻唤了进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第一步,查清三点连线的中心点,宫墙赤砂画上的三个红点,定有深意,本将已命人暗中测算,最迟今日黄昏,会有结果。”

“第二步呢?”

“第二步…”曹锋看向魏铭臻,“魏中郎将,本将要你办一件事。”

魏铭臻抱拳:“将军请吩咐。”

“你即刻回金吾卫衙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履行护卫楚司直之责,但暗中,你要留意本将的动向…”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苦笑,“看看谁最关心本将的行踪,谁又总在打探楚司直的查案进展。”

魏铭臻一怔:“将军是要末将…监视您?”

“没错,”曹锋点头,“金吾卫内奸,必定在你和我的身边,你以护卫楚司直为由,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所有人,一旦发现可疑之人,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记下,报给楚司直。”

魏铭臻看向楚潇潇。

楚潇潇点头:“按曹将军说的做。”

“是。”魏铭臻应下。

曹锋又对楚潇潇道:“至于你,今日午后,随本将去一个地方。”

“何处?”

“曲江池…”曹锋眼神微凝,“本将怀疑,三点连线的中心点,就在那里。”

楚潇潇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方向是正确的,曲江池那边确实是一处非常重要的地方。

午后,楚潇潇与曹锋换了便装,各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一前一后驶向曲江池。

秋日的曲江池,虽不及春时繁花似锦,但湖光潋滟,垂柳依依,仍有许多文人墨客、仕女游人在此泛舟赏景。

曹锋的马车停在池南一处僻静小亭旁,楚潇潇的车随后而至。

两人下了车,装作偶遇的游人,并肩沿池畔缓行。

“曹叔叔,您为何怀疑曲江池?”楚潇潇低声问。

曹锋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扫过湖面:“三点连线之法,本将年轻时在西域见过,拜火莲教行大祭时,会以三处圣火为点,划定‘净域’,净域中心,必是祭坛所在…本将今晨命人测算,那三个红点连成的三角,中心点恰好落在曲江池芙蓉亭附近。”

他顿了顿:“而且,芙蓉亭上月刚由梁王府出资修缮过,冬官记录上写的是‘亭柱朽坏,例行维护’,但本将暗中查过,梁王府拨的款项,远超寻常修缮所需。”

楚潇潇心头一动。

两人走到芙蓉亭附近…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双层木亭,朱漆彩绘,飞檐斗拱,颇为气派。

亭内此时有几位文士在吟诗作对,亭外则有仆役侍立,看起来并无异常。

曹锋在距离亭子三十步外的一棵柳树下停住,折扇轻点湖面:“你看那亭子底下。”

楚潇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芙蓉亭建在水榭之上,亭基由数十根木桩打入湖底支撑。寻常水榭,木桩间会有水波荡漾,可芙蓉亭下的水面…却异常平静。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亭下有暗格?”楚潇潇低声道。

“对,”曹锋收回折扇,“本将昨夜派水性好的亲卫潜下去看过,亭基中空,内有暗道,通往池底一处石室,石室门上有锁孔,形状…与你手中铜符吻合。”

楚潇潇呼吸一滞。

铜符是钥匙,而锁在曲江池底。

“他们要在腊月朔那日,打开石室?”她问。

“很有可能。”曹锋目光扫过四周,“但本将想不明白的是,即便打开石室,又能如何?曲江池虽在城外,但距皇宫尚有数里,在此地行事,能掀起多大风浪?”

楚潇潇凝眉沉思。

的确,若真要“清君侧”,该在宫城附近动手才是,在曲江池底设石室,未免小题大做。

除非…那石室里藏的东西,足以撼动整个长安。

“曹将军可曾进过石室?”

曹锋摇头:“锁孔特殊,没有钥匙,强行开启恐会触发机关,本将不敢打草惊蛇。”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身着胡服、腰佩弯刀的西域商人,簇拥着一名黑袍老者,正朝芙蓉亭走来。

那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莲花…是血红色的。

楚潇潇与曹锋对视一眼,同时退到柳树阴影深处。

那群胡商径直走进芙蓉亭。

亭内的文士见他们气势汹汹,纷纷避让。

黑袍老者站在亭中,环顾四周,忽然举起木杖,杖头重重顿在亭心地面。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老者用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念诵起古怪的音节。

那语言非汉非胡,音调诡异,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亭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惧色。

曹锋压低声音:“是拜火莲教的祭祀语,他在…探测。”

“探测什么?”

“探测‘圣域’是否完整。”曹锋眼神锐利,“看来,他们也在确认三点净域是否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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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念诵约一盏茶时间,忽然停住,低头看向脚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朝身后胡商点点头,众人便簇拥着他离开芙蓉亭,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亭内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楚潇潇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触动了。

“曹将军,”她轻声说,“我们得进去看看。”

曹锋沉吟片刻,摇头:“现在不是时候,那老头既然来探测,说明此地已被他们重点监视,我们此刻进去,必会暴露。”

“那…”

“等夜里。”曹锋望向西斜的日头,“今夜子时,本将安排人手引开监视者,你叫上寿春王,我们潜入一探。”

“魏铭臻呢?”

“让他留在京兆府,应付可能出现的情况,况且,若是一夜时间,一个大将军,一个中郎将都不在,被内应知晓,我们岂不是陷入被动了。”曹锋转身,“走,先回去,本将还有些事要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曲江池,各自上车。

楚潇潇坐在车厢里,掀起窗帘一角,回望芙蓉亭。

深秋的阳光将亭子染成金红色,水面波光粼粼,一切看起来宁静美好。

可她心里清楚,这宁静底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腊月朔,只剩十几天了。

她握紧袖中的半枚铜符,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底。

父亲,您当年究竟查到了什么?

而那个藏在暗处、谋划了十年甚至更久的人…到底是谁?

马车驶入暮色,长安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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