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广那只被秦望掌心贴过的右前臂,自手腕往上约三寸处,此刻已经完全变形!
皮肤灰败干瘪如同陈年僵尸,肌肉萎缩,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已被彻底剥夺!
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只剩下一点点皮肉还勉强连接着,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而且,那股诡异的“湮灭”之力似乎还有残留,正沿着断臂处,继续向他肩头和躯干侵蚀,带来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剧痛!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在灰光护罩升起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有一部分血液和水分,竟真的被强行“抽”出了一丝,并化作几缕淡红色的血雾,融入了秦望掌心那幽蓝的光点之中,消失不见!仿佛被对方彻底“消化”!
“万兽山的虫子,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秦望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那幽蓝光点悄然隐没。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持剑而立,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倒飞出十余丈、狼狈稳住身形的燕文广。声音平静,却如同腊月寒风,刮过燕文广的心头。
燕文广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涔涔而下,混杂着剧痛带来的泪水。
他死死盯着秦望,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那是什么诡异的术法?!竟然能直接抽取对手的体液和灵力水分?!这绝非天衍宗的寻常传承!此子……此子藏得太深了!
“可惜,算计虽妙,实力不济。”秦望继续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引兽香、惑灵阵、震灵子、毒涎地龙蜥……环环相扣,借刀杀人,倒是好手段。回去告诉你主子,再敢伸爪子,下次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
话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警告。
燕文广闻言,心头剧震!秦望不仅识破了他的陷阱,甚至连具体手段都一清二楚!
这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有所察觉,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了他的布局!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在对方眼中,恐怕就如同小丑的把戏!
羞辱!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比羞辱更强烈的,是恐惧!秦望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诡异神通,绝对有资格说出这样的威胁!而且,对方明显留有余地,否则刚才那一击,恐怕就不只是废掉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燕文广怨毒无比地瞪了秦望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秦望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是能屈能伸之人,深知此刻保命为第一要务。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再有任何废话,也不顾右臂传来的钻心剧痛和持续侵蚀的虚弱感,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灰蒙蒙护罩之中,那护罩光芒大盛,空间扭曲波动骤然加剧!
随着他一声嘶哑的低喝,灰光猛地炸开,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气息完全相同的模糊黑影,如同受到惊吓的鱼群,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仿佛能短暂融入阴影与空间夹缝的遁速,激射而去!
每一道黑影的遁向都截然不同,且速度奇快无比,更带着强烈的空间干扰,让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这正是燕文广压箱底的逃命秘术,代价不小,但保命效果极佳。
秦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七八道黑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并未追击。他眼中寒光闪烁,若有所思。
“万兽山的遁术,果然有些门道,带着一丝粗浅的空间法则……看来这燕文广在万兽山地位不低。”秦望低声自语。
他并非追不上,而是此地毕竟是苍龙猎场,人多眼杂,不宜闹出太大动静。重创燕文广,揭露其部分谋划,给予严厉警告,已达到目的。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二皇子一系狗急跳墙,不利于他后续的行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燕文广血液与生命精华的“气息”。
刚才施展“湮灭”时那种对“液态”的绝对掌控与剥夺之感,依旧清晰。
“威力尚可,但消耗心神巨大,对修为高于自己或灵力特质特殊、身体控制力极强的对手,效果会打折扣,且难以持续太久……”秦望仔细回味着刚才那一击的得失。
“那人仓促间便被重创,一是他毫无防备,二是他灵力属性似乎偏向阴诡,对水元之力的抗性不强。若是换一个修炼纯阳或土系功法、根基扎实的同阶修士,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微微皱眉,感受着体内因为刚才骤然爆发和施展神通而略微翻腾的灵力,以及心神上的一丝疲惫。
“湮灭”作为“万化归流”中杀伐一面的衍生运用,固然霸道,但对施术者自身的灵力控制、心神强度、以及对“水”之本质的理解要求都极高。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万化归流”的领悟,还远未到随心所欲、收发由心的地步。
“看来,此招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底牌,不可滥用。真正的‘万化归流’,其浩瀚意境远不止于此……‘柔水滋养’、‘玄冰坚凝’……那才是更接近于‘道’的运用。”秦望心中明悟。路还很长。
他不再停留,迅速处理了一下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他换上一件备用的衣袍,将气息重新调整到一种“略有消耗但状态尚可”的程度,目光投向猎场更深、更远处。
“此人重伤遁走,二皇子那边短期内应该会消停一些。不过,这狩猎,还得继续。”秦望眼神恢复锐利。
“正好,趁此机会,去会会那头‘毒涎地龙蜥’……以及,看看这外圈深处,是否真有什么值得出手的‘机缘’。”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迅捷的蓝色遁光,朝着与燕文广逃走方向截然不同的、猎场外圈的更深处,疾驰而去。
密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株朽木残骸旁,几片被方才气劲震落的枯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与灰烬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