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不再执着于试验神通的各种变化。
他身形灵动如游鱼,将‘云水幻身诀’催动到极致,在泥沼、怪石、倾倒的林木间急速穿梭,与地龙蜥展开周旋。
他不再轻易硬撼地龙蜥正面的扑击和毒液,而是利用速度和灵活性,不断袭扰其侧翼、身后、以及视线死角。
秦望施展‘狂澜剑诀’,断浪重剑再次发出兴奋的嗡鸣。
蔚蓝色的剑罡时而厚重如怒海惊涛,与地龙蜥的利爪、巨尾硬撼,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时而凝练如一线潮锋,专攻其眼睑、鼻孔、耳孔等相对薄弱之处,逼得地龙蜥不得不分神防护。
他偶尔也会辅以“凝珠遥击”,数枚深蓝水珠在地龙蜥身周不同位置炸开,虽难以破防,却能有效干扰其感知和节奏。
秦望甚至再次尝试“湮灭”之力附着于剑气之上,斩在地龙蜥体表。
虽因对方妖力抵挡和泥甲阻隔,难以形成之前对燕文广那样恐怖的抽取效果,却也能让其被击中的部位出现瞬间的干涩、活力流失,加剧其伤势和痛楚。
地龙蜥暴怒连连,毒液狂喷,巨尾乱扫,利爪撕裂大地,将这片领地破坏得一片狼藉。
但它庞大的体型和相对较慢的转身速度,在秦望这种滑不留手、战术灵活的对手面前,颇有些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它的怒火在持续消耗,身上的伤痕也在缓慢增加,虽然不致命,却让它愈发焦躁。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地龙蜥的攻势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规律性破绽。
当其每次全力扑击落空后,因其巨大的惯性,转身回防时,那粗长的尾部会有一个短暂的、幅度较大的摆动空档。
秦望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地龙蜥又一次狂怒扑击,被秦望以毫厘之差闪开后,它庞大的身躯需要扭转,粗壮的尾部随之划出一道弧线,末梢恰好暴露在秦望最佳的进攻角度之下!
“就是现在!”
秦望眼中精光暴射,一直引而不发的力量瞬间提升至顶峰!
他不再保留,体内金丹疯狂旋转,精纯浩瀚的水元之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尽数灌注于断浪重剑之中!
“沧——海——横——流!”
他首次在与地龙蜥的战斗中,全力施展出《狂澜剑诀》金丹期的杀招!
剑势引动,周围天地间的水元之气仿佛都被牵动,化作滔天巨浪的虚影,凝聚于剑锋之上,带着席卷一切、淹没万物的磅礴大势,悍然斩向地龙蜥尾部末梢!
与此同时,他左掌虚按,早已蓄势待发的“湮灭”之力,化为一道幽暗的蓝光,后发先至,如同附骨之疽,悄然缠绕、渗透进那斩出的磅礴剑罡之中!
“嗤——!!”
剑罡与龙蜥尾部厚重的泥甲、坚韧的皮肉骨骼悍然碰撞!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火星四溅!蕴含“沧海横流”全力一击的剑罡,终于破开了那层坚固的防御,深深切入血肉之中!
而紧随其后的“湮灭”之力,则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顺着破开的伤口,疯狂地钻入、蔓延、爆发!
“吼嗷嗷嗷——!!!”
地龙蜥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惊天惨嚎!
它感觉自己的尾部末端,不仅仅是受到了锋利的重创,更有一股诡异阴毒到极点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掠夺!
这股力量掠夺伤口处的血液,掠夺周围组织的体液,甚至掠夺那一部分血肉骨骼中蕴含的生机与活力!
被剑罡斩入的伤口周围,大片的皮肉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枯萎,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干!骨骼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泽,脆弱易折!
“咔嚓!”
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地龙蜥那粗壮尾巴的末梢约三分之一处,竟然在“沧海横流”的巨力斩击与“湮灭”之力的内部破坏双重作用下,硬生生断裂开来!
一截长达近两丈、此刻却干瘪灰败、生机尽失的断尾,带着粘稠的黑绿色血液和碎骨,抛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泥沼中!
断尾之痛,加上“湮灭”之力带来的那种生命被强行剥离的恐惧感,彻底击垮了地龙蜥的战意。
它那暴戾的竖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的色彩。
它再也不敢恋战,甚至顾不上报复,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惊惶的低吼,猛地转身,拖着重伤流血、断尾处还在不断干涸萎缩的残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无比地朝着黑色泥潭深处逃去。
它的身影“噗通”一声扎入泥浆,溅起漫天污浊,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泥潭表面剧烈翻腾的波纹和渐渐低沉下去的痛哼。
秦望持剑立于原地,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渗出,方才那一击消耗不小。他望着地龙蜥消失的泥潭,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何况是这等凶悍的领地霸主。逼入绝境,反而可能引来其更加疯狂的反扑,得不偿失。重创其尾,验证了实力,获得了珍贵的战利品,目的已然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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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截断尾旁。断尾触手冰凉,失去了所有弹性,如同风干了许久的标本,唯有断裂处残留的些许粘稠血液和骨髓,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与微弱的妖力波动。
这截断尾因蕴含“湮灭”之力,价值或许不如完整的鲜活龙尾,但其中被强行凝聚、未来得及消散的精华,对修炼水属、毒属功法的修士,或用于炼制某些特殊法器、丹药,依然是无价之宝。
秦望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又望了一眼恢复平静、却更显深邃诡谲的黑色泥潭,转身,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毒瘴的战场。
苍龙猎场的外围,笼罩在薄暮时分的暗红天光下。
秦望踏在搏浪飞舟前端,舟身离地三丈,缓缓巡行于古木参天的林海上空。猎猎罡风吹动他深蓝色的天衍宗真传袍服,衣角纹丝不动——周身一层淡薄如雾的水汽屏障,已将风压尽数化解。
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神识却如无形的水波,以飞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覆盖方圆十里之地。
一草一木的摇曳,妖兽呼吸的起伏,溪流在地下岩脉中穿行的细微震动……无数信息涌入识海,又被《诸天衍道经》推演之法瞬间梳理、筛选、归类。
“东北七里,三阶下品‘铁爪山猫’三只,群居。”
“正东五里,二阶妖兽‘青鳞蟒’巢穴,无用。”
“西南九里……”
秦望的眉梢微微一挑。
“三阶中品‘金睛雷虎’,独行。”
就是它了。
搏浪飞舟倏然转向,舟身符文亮起幽蓝光泽,速度骤然提升,如一道离弦之箭射向西南方林海。
舟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呼啸,却诡异地没有惊起林中飞鸟,原来秦望早已将飞舟的遁光收敛到极致,连破风声都被一层水膜包裹、消弭。
这是‘云水幻身诀’修炼到化境后,对“水融术”的进一步运用:以水元之力包裹物体,模拟环境波动,达到近乎完美的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