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裂缝通道,狭窄而压抑。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头盔上。
发出“滴答”的声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霉味。
混合着远处飘来的淡淡血腥。
残存的七名日军伞兵。
正是在这地狱般的交响乐中,找到了这条求生的缝隙。
他们是山口隆一派去搜索洞壁的第二中队的一部分。
在屠杀开始的瞬间,被爆炸的气浪和同伴的尸体掩盖,侥幸未死。
当照明弹熄灭,枪声停歇后。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爬进了这条唯一的、未被火力覆盖的黑暗通道。
带队的是一名叫石川的曹长。
一个在丛林战中存活过的老兵。
他知道,原路返回是死路一条。
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关闭了所有的手电。
仅凭着夜视训练出的微光感知能力。
和触摸着冰冷的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他们知道,死神就在身后。
大约前行了数百米,通道开始分岔,如同迷宫。
“曹长,我们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
未知的黑暗,比刚才的屠杀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分头走,目标是找到向上的出口,在山顶汇合。”
“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司令部。”
石川冷静地下令。
他知道,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分开行动,至少能有一个人逃出去的希望。
七个人,分成了三组。
选择了不同的岔路,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李默带领着钱虎、赵铁柱和十名尖刀连的精锐。
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他们没有开灯。
却能根据地上凌乱的脚印。
和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气味。
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行进路线。
“默爷,他们分开了。”
钱虎低声道。
“意料之中。”
李默停下脚步,蹲下身,触摸了一下地面上的脚印。
“三组。一组三人,两组两人。”
“赵铁柱,你带五个人,去追左边那两个。”
“钱虎,你带五个人,去追右边那两个。”
“记住,我要活的。”
“是。”
“默爷,那你”
钱虎有些担心。
李默抬头,目光看向中间那条最深的通道。
“我去会会那个领头的。”
他拍了拍钱虎的肩膀。
“他们是帝国的精锐,但这里,是我的猎场。”
李默独自一人,走进了中间的通道。
他手中的p18冲锋枪。
被他换成了一把缴获的,带消音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和一把锋利的工兵匕首。
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长枪并不适用。
通道越来越窄,仅容一人通过。
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凸起。
仿佛随时会合拢,将人挤扁。
你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不是在追猎,你是在与黑暗本身博弈。
你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风声,水声,石子的滚动声,都变成了清晰的情报。
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
李默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岩壁的阴影。
他看到前方大约二十米处。
一个黑影正试图攀爬一处断层。
是石川和他的两名手下。
李默举起了手枪。
但他没有开枪。
枪声,即便有消音器。
在这种环境下也会传出很远。
他选择了更古老,也更可靠的方式。
他的手,在腰间的装备包里摸索。
拿出了一件小东西。
一个用细线捆扎的集束手榴弹。
拔掉了引信,只留下一根短短的导火索。
他用打火机,无声地点燃了导火索,计算着时间。
一,二,三。
他手臂发力。
将那颗手榴弹,沿着岩壁。
像投保龄球一样,无声地向前滚了过去。
正在攀爬的石川。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他猛地回头,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他看到了那一点微弱的火星。
和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东西。
“手榴”
他的话还没喊完。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响。
巨大的冲击波和无数的破片。
被岩壁反复反射,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封闭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士兵,瞬间被撕碎。
石川被气浪狠狠地拍在岩壁上,又摔了下来。
他的左腿被弹片击穿。
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抬起头。
看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
正从烟尘中,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
石川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响。
“啊——!”
他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李默蹲下身,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石川的脸颊。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半小时后。
在蜂巢溶洞一处临时的审讯点。
三名被俘的日军伞兵,包括石川曹长,被捆在一起。
钱虎和赵铁柱的行动很成功。
他们带回来两个活口。
李默看着眼前的石川。
这个所谓的丛林战专家。
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松井石根,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牌?”
李默的问题很直接。
石川起初还想保持沉默。
但在见识了李默那足以让灵魂颤抖的审讯手段后。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没没有了。”
他声音嘶哑地回答。
“第一挺进团,是方面军直属的,唯一一支能够执行特种作战的部队。”
“其他的,都是常规步兵师团。”
“司令官阁下,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我们身上。”
“很好。”
李默点了点头,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松井石根的底牌,已经出尽了。
接下来,他能做的。
只有集结重兵,进行一场最传统的,也是最愚蠢的阵地攻坚战。
而龙巢,在缴获了两个旅团和一个重炮联队的装备。
又获得了几十架飞机残骸里的宝贝之后。
最不怕的,就是打这种消耗战。
他转身走出审讯点,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敬久快步走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默爷,外围清剿完毕。”
“一共抓了二十三个活的,歼灭了五十二个。”
“我们这边,只有不到十个兄弟受了轻伤。”
“这次,又是完胜!”
李默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战士,投向了南京的方向。
他走到地图前,钱虎跟了过来。
李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南京”那个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然后,他又指向旁边的一个标注着“特高课监狱”的红点。
“钱虎,你觉得,一个棋子,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他突然问。
钱虎想了想,回答:“在棋盘上,吃掉对方的棋子。”
“不对。”
李默摇了摇头。
“一个棋子最大的价值,是在它被吃掉的时候。”
“还能给对方的棋盘,造成最大的混乱。”
他看着钱虎,眼神深邃。
“方汉民这颗棋子,已经帮我们吃掉了日军最精锐的车和马。”
“现在,是时候让他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钱虎的眼神一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默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如同初冬的寒风。
“一个死去的叛徒,比一个活着的叛徒,能传递更多的信息。”
“特别是,当他的死,看起来像是我们‘杀人灭口’的时候。”
“准备一下,挑几个最精干的弟兄。”
李默转过身,看着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我们去南京,拜访一下我们的老朋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