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地区身为雪绒地区的领主,在中心城有专门的领主府。
小草随着侍从的引导,穿过宽阔的厅堂,来到中心的城堡。
猩红的长毯笔直铺展,通向深处的大厅。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辉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辉煌。
“落日城主,家主在里面等你。”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姿态虽恭敬,但眸中闪过一丝鄙夷。
一个规模仅如小镇、居民多为低等血族的小城城主,若非家主特意吩咐需礼遇相待,他绝不会亲自出迎。
小草察觉到管家态度中的异样,并未多言,只默默跟随他踏上台阶,朝内走去。
刚步入厅内,一道修长身影已候在一旁。
对方面容俊朗,气质出众,见她到来便上前几步,温声道:“自从收到您前来的消息,我便备好了上等的血茶。”
小草认出他的身份,礼貌颔首:“麻烦古拉家主费心了。”
在极度重视血统的贵族社会中,能以“外来者”主之位,那位古拉·梅瑟兰也曾是一段传奇。
只可惜,她最终未能抗衡古拉家族内部的守旧势力,选择退位,由奥索接任。
面对小草的谦辞,奥索含笑微微欠身:“洛尔维娅骑士能莅临此地,是我与古拉家族的荣幸,怎会费心?”
闻言,小草眸子闪过冷意
去落日城,为避免身份暴露引发各势力过度关注、影响计划,她已做了适当伪装。
然而奥索却如此轻易地点明她的身份。细细推想,只可能有一种情况:落日城中安插了他的眼线,并且很可能已将她摧毁联盛研究室的事透露给了他。
毕竟,聚灵火杀阵引发的动静极为特殊,在整个吸血鬼界域都罕有相似。
小草不动声色,观察着奥索的神情
谦逊有礼,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这次是以落日城城主的身份过来。”她刻意强调,“古拉家主。”
“可不能否认您骑士的身份。”他话语依然恭敬,挑不出毛病。
小草已预料得到,今日的到访,或许很难获得到什么讯息了。
她索性放松道:“既然准备好了血茶,难道一直站在此处吗?”
奥索的脸上适时露出歉色:“洛尔骑士,请跟我来。”
说着,平淡地看了管家一眼,“退下吧。”
管家已吓得失了神,眼睁睁地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才后知后觉地念叨:“希望骑士没有看出我的失礼……”
茶室之中,角落的玄色木架上摆放着熏香,淡雅香气徐徐飘散。桌上的玉瓶内插着新摘的名贵花卉,色泽鲜艳。
奥索俯身,亲自为小草斟上热茶:“请洛尔骑士尝尝,是否合您口味?”
小草端起杯托,浅饮一口,面色平静道:“滋味甚好,只是欠缺几分层次,若能添入少许暮色花蕊与霜露叶,或可补上那抹缺憾。”
从前为王上他们调配茶饮的经验,在此刻得到运用。
奥索放下茶壶,略带遗憾:“这两种珍材我平日少有品尝,下次一定尝试调入。”
说着,他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放在唇边,浅尝。
小草趁借着品茶的时机,开始观察室内的装修。
空间宽敞,沿墙设有暗色橱柜,格间整齐陈列着各式血袋与泡茶材料。
而奥索身后,一袭厚重的丝绸垂帘横贯中间,仿佛其后另有一番天地。
小草倒没什么惊讶,她瑰月的房间也是有同样的布置,用于区隔外厅和内里私密内室。
这间茶室应该是奥索处理公务的场所,帘后设一张床供短暂休息,倒也合理。
但是,小草存有疑问,即便她骑士的身份高于奥索,他也无须将她带来这样的私密场所。领主府邸不可能没有其他用于会客的公共地方。
在小草思索的时候,奥索也在审视面前的这位骑士。
出身普通、靠着幸运打败了查查尔家族那位已经被弃的前少主、名不副实——自赛后,都是牢牢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从见面至今,她面对自己这位贵族,丝毫未见怯态,甚至相当从容。
奥索见过寻常的吸血鬼,他们的表现可无法表现出这份从容和气度。
“洛尔骑士过来,是为赎回落日城的幽空石矿场?”他放下茶杯,主动开口挑起话题。
小草并不打算先迂回地来上一段对话,直接承认:“是想赎回,但违约金过高,以落日城的财政,无法负担。”
奥索没料到她如此坦然,顿了一秒,面上再次恢复淡笑,“我可以不要违约金,将矿场无偿还给落日城。”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正如刚才朝修颜溪借设备,她还要付出自己的时间陪伴他呢。
更何况,她与这位古拉家主,非亲非故。
小草没有被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冲昏头脑,指尖抚过杯托,沉吟片刻,开口道:“古拉家主,如果你是想要单纯‘结交’我骑士的身份,大概率会失望,我此刻只是落日城的城主。”
她强调自己此刻的身份,用直白的话说就是:巴结没用,她无法选中,自然无法提供对方所期望的助力
奥索的眼底掠过一丝波动,但他掩饰得很好,声色依然温和:“洛尔骑士的性格真是爽利。”
小草淡淡扬唇,笑意未达眼底:“你可以称我洛尔城主。”
若以骑士身份对话,她任何言行都可能被他加以利用、过度解读。
奥索神情微滞,先前那般好说话的氛围渐渐消散,只余嘴角仍维持着礼节性的弧度:“洛尔城主,实不相瞒,租赁幽空石矿场,古拉家族也投入了不少资金。”
尽管那点资金对于他们古拉家族杯水车薪。
小草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难处,因此前来商议,是否可用其他方式替代违约金。”
奥索客气地反问:“但古拉家族似乎并不缺少您所说的‘其他’。”
一但抛开小草骑士这重身份,他的言辞中便隐隐透出属于贵族的矜傲,只是仍因几分顾忌而未全然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