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颜溪“心动”这件事的爆炸程度，完全不亚于在吸血鬼的界域里升起一轮圣阳。
作为界域内的时尚标杆，再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的受欢迎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小草只要随便在网上搜他的名字，十条里有八条大概都是绯闻。
而现在，他居然亲口说，自己有了心动的对象。
小草的第一反应是张大嘴巴，第二反应是揉了揉耳朵，小心地确认：“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说……你喜欢上了一位吸血鬼？”
修颜溪表情未变，只平静地纠正：“准确地说，是一位人类。”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人……人类？！
修颜溪这家伙什么时候又跑去人类界域了？那边的守界者真的允许吗？
呆滞了片刻，小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修颜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小草的？
也许是半年前，也许是四个月前，他自己也说不确切。
只是当他意识到时，已经在计划着，等她成年后，要如何将这份亲情悄然转变为另一种感情。
“最近几个月吧。”他故意答得含糊。
小草在心里算了算——那差不多就是她去人类界域学习的那段时间。
期间，修颜溪来看过她两次。
其中分开最久的一次，是她回去取雕塑礼物，整整半个多小时，修颜溪独自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等待。其他几次都不足十分钟，可以忽略。
也就是说，很可能就在那半个多小时里，修颜溪邂逅了让他心动的对象。
小草不自觉地抠紧了指甲，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里那张俊美面孔。
也许……修颜溪说的“心动”只是个玩笑？她忍不住想。
吸血鬼的“喜欢”和真正意义上的“心动”到底是两回事。
他们有时为了满足欲望，可以轻易地说出亲密的话，甚至……
她并不欣赏他们这样的方式，太过轻率。而在她心里，任何一种爱，都该是美好而郑重的。
“你是认真的吗？”小草的眼神认真起来，她想确认他的心意，“你真的对一位人类……动了心？”
修颜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小草脸上，仿佛也在透过屏幕确认自己的内心。
胸膛里传来的回响依旧清晰而坚定。
他就是爱她啊。
修颜溪忽然笑了，没有丝毫伪装，那么真切而温柔：“当然，我很认真，小小草。”
与之相反，小草却几乎想捂住耳朵。
吸血鬼爱上人类——她几乎能预见到这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身边的例子比比皆是，就连最幸福的师傅和师公，最终也因寿命之差走向离别。
可是，跨种族的恋爱再怎么艰难，哪怕注定是场悲剧……小草仍然希望修颜溪能够获得属于他的幸福。
想到这里，她扬起笑容，轻快地说：“祝福你呀，修颜溪。”
修颜溪却没有露出预期的喜悦。他凝视着她，片刻后，像是没从她脸上找到某种他想要的情绪，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怎么了？找到喜欢的人还不开心吗？”小草不解，难道他们俩闹矛盾了？
“还没在一起。”修颜溪低声说，语气有些闷。
“啊？”小草睁大眼睛。
“我还没有向她告白。”修颜溪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微妙，静了几秒才继续道，“担心她会因为种族不同……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不愿意接受。”
说着，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渐渐隐去。
此刻的修颜溪，不再是那个永远云淡风轻的学院院长。他会不安，会犹豫，像个怀揣心事的寻常少年。
小草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毕竟她自己也没谈过恋爱，更不懂暗恋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修颜溪，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告白吧。”小草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鼓励他。
修颜溪怔了怔，忽然又笑起来：“好啊。”
“那我等你的好消……”
“不过，为了避免到时候出差错……”修颜溪眨了眨眼，“小草能不能帮我模拟一下告白的场景？”
这回轮到小草愣住了。
修颜溪放轻声音，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小草刚好也是人类，又和她年纪差不多……能不能帮忙扮演一下她，听听我的告白？”
小草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复杂，确认似的问：“修颜溪，她……和我差不多大？”
“嗯，只差两个月。”
两千多岁和十八岁……小草注视着屏幕那端的修颜溪，表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她知道你是吸血鬼吗？”
“知道，”修颜溪点头，“她很熟悉我。”
小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修颜溪又放软语气，近乎撒娇地说：“小小草，帮帮我这个单相思的可怜吸血鬼，好不好？”
他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那双桃花眼微微垂下，带着些许恳求望过来时，让人很难拒绝。
小草做了点心理建设，终于松口：“那……好吧。”
修颜溪唇角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弧度，又迅速抿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神色随即认真起来，透过屏幕，深深望进小草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直很温柔，似乎能包容我所有的缺点。也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的生活才变得明亮起来，不再那么单调和漫长。所以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能将你永远留在身边该多好——向你倾诉所有心事，从此再也不分开，直至生命尽头，就连灵魂也彼此交缠。”
开头听着还算正常，可越往后，话语里仿佛渗进了一丝幽暗的气息。
不过，这大概是吸血鬼特有的浪漫表达吧？小草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修颜溪的指尖在屏幕这一端轻轻抬起，仿佛隔空抚过小草的脸颊，眼神却越发深邃专注。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这样的感情。寿命悬殊是其一……可是，动了心的吸血鬼其实很可怜。他会全心全意地渴望着你的注视，哪怕你只是稍稍冷落他一点，都足以让他坠落深渊。所以……接受我吧。我愿意奉献我的肉体、灵魂、所拥有的一切……”
听到这里，小草既尴尬又震惊。
尴尬是因为，她毕竟不是修颜溪真正喜欢的那个人，这样的扮演让她不自在
震惊则是因为，修颜溪的告白里藏着一种清晰的偏执。
可仔细想想，又似乎能够理解
动了真心的吸血鬼，多半都是这样的疯子。
就像为爱自焚的菲娜城主，就像至死也要葬在圣女塔旁的允礼前辈……他们从来学不会浅尝辄止。
“小草。”
“嗯？”
修颜溪的模拟告白显然已经结束。他轻声问，眼里晃着细碎的光：
“你的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