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三层、二层、一层。
当冱踏出迷宫的那一瞬,常年笼罩在冰极迷宫上的暴风雪——骤然停息。
真正的寂静降临了。
紧接着,变化以冱为中心,以超越物理法则传递的速度,席卷全球。
第一秒,
以冱立足点为原点,一道无形无质但恐怖至极的“寒颤”呈球形爆发式扩散。
空气中的水分直接跳过液态,化为细密的冰晶尘埃沉降。大地瞬间失去所有弹性,冻土硬化如钢铁,杂夹着挤压的呻吟。
这并不是魔法或法则,而是冱那独特的生命结构开始本能的“呼吸”——疯狂掠夺环境中的热能。
第二秒,
冱原本只有三十米左右的冰云,开始本能的飘散出更小的微型晶体,随着晶体扩散,掠夺范围指数级扩大。
大气环流停滞,全球范围内的风被冻结的空气显形,像被雕塑般僵在半空。
云层不是消散,而是整体冻结、坠落,化作覆盖天空的巨型冰盖。
阳光穿透这冰晶天穹时发生剧烈偏折与吸收,世界骤然幽暗。
第三秒,
海洋表面瞬间形成数米厚的均质冰层,并急速向下延伸;
森林化为挂着冰棱的黑色剪影;
河流、湖泊乃至奔流的瀑布,都凝固在奔涌的瞬间姿态。
生命活动,无论是微生物的代谢,还是植物残存的生化反应,在此刻被绝对强制暂停。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并塞进了液氮之中。
这一切掠夺来,足以解封星球表面的磅礴热能,并非散逸,而是被冱的核心,一枚暗红色长条形的柱锥晶体吸收、压缩、储存。
核心的光芒从暗红转为炽亮的橙红,内部有序的储存着掠夺而来的恐怖热能。
这热量是冱的生命燃料,是它行动的能源,也是它最为致命的攻击武器——足以在瞬间将吞噬的寒冷以百倍的热辐射形式反向喷发。
冱静静“站”在这片被它瞬间重塑的冰封世界里,冰晶云团般的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品味刚刚从它身上掠夺到的热量。
它的意念冰冷而纯粹,对自身造成的灭世景象并无善恶评判,这只是它存在的自然伴随状态,是它的“呼吸”与“体温”。
就在这全球冰封、万物死寂的至暗时刻——
“走,去恸哭海渊。”武通天的声音自冱身后响起,言语中仍是戒备。
“虚数…空间…去海渊…有意义?”冱的意念冰冷的传递,在逐渐液化的空气中荡起涟漪。
“这里除了你我,皆为现实世界的虚象,但只要你在这虚象世界移动到海渊,当虚象世界再次与现实世界同步时,你便可以在现实世界跨过路途,直接抵达到海渊。”
冱周身的冰晶流转微微加速。这种能强制影响它,甚至附带创世之能的手段,背后所代表的层次令人心惊。
“同步…跨越…”
见冱还在犹豫不决,武通天不耐烦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走,去海渊;要么继续打,我会重新把你按入迷宫深处!”
他周身的金红色罡劲再次升腾,拳意隐隐锁定那枚暗红色核心。
“现在,给我你的答案。”
冰云停滞一瞬,随即缓缓向远处流动起来。
“去海渊。”
武通天同步移动,监视冱一举一动。
“人类…你我…目的相同…不必如此。”
“或许吧,”武通天不以为意,指向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这就是你出世对地表带来的影响。”
“也许不是你的本意,但你的生命结构本身就注定要与极寒相伴。”
“即使有一点微弱的可能,我也不允许你将地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吾之结构…与常世…不相容…” 它的意念传来,冰冷中第一次带上某种清晰的认知,“非敌意…乃物性相斥…”
一路无话。
他们“走过”城镇的镜像,“掠过”山脉的虚影,“穿越”森林的倒影。
虚像中的景象随着经度跨越而实现明暗变化,却永远死寂,没有鸟兽惊飞,没有树影摇曳。
只有两个沉默的存在,在一片与世界一模一样的死寂“地图”上,向着共同的终点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幽蓝冰晶云停在了镜像中“海渊边缘”的某个位置。
它转向武通天,意念传来:“此处。”
武通天摇头:“不够,再往前。”
待复行数千公里,直至海渊深处,武通天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那团幽蓝冰晶,
“记住,”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这寂静空间中响起,“你我此行,无关恩怨,只为两全。海渊已至,好自为之。”
说完,他握紧了手中的魔方。
幽光流转,虚象破碎。
现实的声音、温度、气味、能量波动……一切感知瞬间回归。
海渊再次飘起雪花,冱脚下海面迅速冻结。
武通天扬拳欲送它一程,冱冰冷的意念急忙传来。
“稍安勿躁…吾…这就下潜。”
冰面崩裂,冱如钻机般向下沉去。
“人类…武者…武…通天…” 冱的意念最后一次传来,复杂难明,“海渊…再会…”
武通天未予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海面上久久不散的冰原,忽地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如此多的四阶强者齐聚,那该是何等酣畅淋漓的战场!”
战意节节攀升,周身罡气翻涌,他单掌猛力拍落,海面冰原轰然碎裂。
大笑声中,他转身离去。
——
“黄仙子,武师傅发消息说任务完成,回黑塔复命,等待新的调令。”乐仁道。
黄如意闻言,微微颔首。
她并指如剑,轻轻一招,青雷诛邪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流光飞回她背后的剑鞘。
紧接着,她素手连弹,数十道闪烁着符文的玉质小旗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迷宫外围各处,瞬间构成一座气息森严的阵法,光华流转,将最后一丝可能外溢的寒气与异动彻底封锁。
乐仁靠近了些,注意到她蹙起的眉心:“黄仙子,为何你见到这些超兽后便一直忧心忡忡的模样?”
黄如意目光投向北方,那是恸哭海渊的方向,她轻轻摇头,神色凝重:“目前仍只是猜测,具体情况等到了海渊再说。”
“如果真的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