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溯好奇的打量，想要伸手取过，却被沐白侧身闪开。
“不行，白小姐。”他连忙解释道，“这指向标的材质本身很脆弱，是靠我身上这套装备才能在海渊里保持完好。一旦离身，恐怕会立刻损坏。”
白溯溯眼珠子一转：“那让队长给它加固一下不就好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多一重保险才稳妥嘛。”
沐白恍然：“对哦，我这么没想到。”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印章，可刚要盖下去，动作又顿住了。
“尘大哥，还是你来吧。”他讪讪地把印章收了回去。
“怎么？印章不能用了？”尘艾歌挑眉。
“不是不能用，只是它的固化效果太死板，没法指定目标。如果用了，指向标本身的规则就会被覆盖，连它的锁定能力都会失效。”
“原来如此。”尘艾歌点点头，指尖轻触指向标，随即转身带队向北潜去，“出发。”
一行人悄然没入赤红色的熔浆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约莫过了半个标准时，一直安静跟随的埃尔宾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手，一道淡淡的光痕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左侧下方一片相对平静，颜色略显暗沉的区域。
“艾歌，”她素指指向那片区域，“那里的‘能谱’有细微异常。波动模式不像自然生成，残留着一种干涉过的痕迹。”
几乎同时，队伍另一侧的沐白也停下了动作。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无规律地微微颤动，但表盘边缘几圈刻着不同符号的环，其中有两环的光芒正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明灭着。
“尘大哥，”沐白低头盯着罗盘，语速加快，“能量浓度和粒子流分布监测显示，九点钟方向、下潜约三百米处，存在一个不协调的‘低干涉区’。
周围的能量乱流在接近那个区域时，衰减和偏折率都异常平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梳理过，或者那里存在一个稳定的边界。”
尘艾歌停下身形，赤红流体在他周身微微荡漾开。
他看了看埃尔宾，又看了看沐白指出的方向。两者指向虽不完全重合，但偏差极小。
而且异常的性质描述可以相互印证——一个被特殊能量场影响、可能隐藏着什么的区域。
“有意思。”吕平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这么快就有发现？看来咱们这支归墟队的运气和眼力都不错嘛。走，过去瞧瞧。”
尘艾歌点头，调整方向，率先朝着那异常区域潜去。
随着距离拉近，无需特别敏锐的感知也能察觉到不同——周围的赤红流体不再狂暴翻滚，温度似乎也略微降低，所有的流动都均匀地环绕着某个中心，仿佛在围绕什么东西缓缓旋转。
终于，在仅隔数米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非想象中的结界或屏障，而真的是一面“墙”——一面占据整个视野的巨大光滑石壁。
但这本身也极不寻常。在深不见底的海渊，除了青金石柱和昇喜之壁，尘艾歌还未见过第三种石质物。
“埃尔宾。”
尘艾歌转头示意：“能用械力完全覆盖这块‘石头’吗？”
埃尔宾莲步轻移，手中蓝光流转，眨眼间便蔓延开来。
她秀眉微蹙：“这块石头不像青金石柱那样贯穿三四层界面，而像是立足于第四层界面上。”
“硬要说的话……”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像是一个‘痘痘’？”
“痘痘？”白溯溯疑惑重复。
埃尔宾稍作整理，解释道：“没错，就像普通人脸上长的痘痘一样。只不过这一个，是长在冥汞玄河上的。”
尘艾歌贴上石壁，指尖用力，颇为费劲地抠下一小块碎屑。
剥开暗红色的表层，里面露出玄青色的质地。
这硬度。
他暗暗咋舌：“密度接近白矮星的门槛，应该是玄河的物质没错。”
“这有什么用？”白溯溯歪着脑袋，“难道用来采集玄河物质？但这玩意不是下潜就能捞到吗？”
吕平安接话：“人长痘是因为油脂分泌过多、毛孔堵塞。但海渊也会‘堵’吗？”
他眯起眼睛。
“或者说，熔渊的流体，凭什么能堵住密度比它高出数十倍的玄河物质？”
尘艾歌看向吕平安：“玄河水的温度，是不是比熔渊水更高？”
吕平安眯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微笑点头。
“也就是说，玄河水跨界后不仅温度骤降，甚至连带周遭熔渊水也凝固起来。”沐白握拳击掌，“那么，导致它急速降温的原因……”
“恐怕就藏在这石块中央。”尘艾歌转身扫视众人，“开，还是不开？”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吕平安咧嘴笑道。
“我听队长的。”沐白从口袋中掏出数件道具，严阵以待。
“我准备好啦！”白溯溯神气的挺挺胸脯，歪嘴斜笑。
尘艾歌上前牵住埃尔宾的手，对她点了点头。
只见埃尔宾手中蓝光暴涨，无上匹力将这颗伪白矮星般的石块前后撕裂。
当裂缝深入到某一层次，一股力量从内部迸发，沿着某种隐形的脆弱面寸寸龟裂，裂缝中迸射出与周围赤红熔渊截然不同的——幽蓝色的寒光。
小队众人警惕的望向沿着切面散开的蓝光，缓缓后退。
“咔……咔嚓——轰！”
最后的支撑结构崩溃，石块彻底炸开。预想中的恐怖爆炸或能量冲击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到极致的诡异冻结。
以崩碎的石块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环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翻滚的赤红熔渊流体瞬间凝固。
不是冷却成岩石，而是保留奔腾的形态，瞬间化为一种介于晶体与玻璃之间的怪异固态。
温度在以恐怖的速度暴跌。
沐白布置的晶球表面结出了一层泛着金属光芒的奇异冰晶，发出细微的“滋滋”凝结声。
“冰源——凝固玄河的低温核心！”沐白盯着罗盘，上面的读数疯狂跳动，能量浓度骤降，粒子流几乎停滞。
“不对，不仅仅是低温，是‘热寂’现象的部分显现！这片区域的熵增被强行逆转了？！”
幽蓝光环扩散了大约半径五十米便缓缓停止，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球形“冰封领域”。
领域内部，一切流动停止，光线都似乎变得粘稠缓慢。
而在原本石块的中心位置，露出了内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