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他惊讶地看着沈清辞。
“《星辰药王典》中的古方。”沈清辞坦然道,“在那个世界,我就是用它为你疗伤的。”虽然那次是治疗寒渊造成的冻伤,但药理相通。
顾九渊深深地看着她,忽然道:“在那个世界,你也是医者?”
“嗯,药王谷传人。”沈清辞点头,“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身份。沈清辞,济安堂的主人。”
顾九渊笑了:“我也更喜欢现在的你。更鲜活,更……真实。”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火光照耀下,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交叠。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沈清辞有些窘迫地别开脸:“我……我去把火生大一点,把衣服烤干。”
她手忙脚乱地添柴,却差点把火堆弄灭。顾九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他忽然发现,无论是那个在寒渊中冷静施术的女修,还是这个在崖底为他疗伤、此刻又有些无措的沈清辞,都让他心动不已。
“清辞。”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
沈清辞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过来。”顾九渊朝她伸出手。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顾九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等我们出去,就成亲吧。”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想再等了。无论是为了前世的遗憾,还是为了今生的相知,我都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
沈清辞心跳如鼓,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她微红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好。”她轻声应道,反握住他的手,“但我要一个承诺。”
“你说。”
“无论我是沈清辞,还是药王谷传人,我都不想困在后宅。我要继续行医,要继续开济安堂,要做我想做的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可以给我庇护,但不能给我束缚。”
顾九渊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我答应你。靖王妃可以行医,可以开医馆,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有本王在,无人敢置喙。”
“还有,”沈清辞咬了咬唇,“关于沈家,关于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我不管,你的未来我负责。”顾九渊打断她,“沈家若安分,本王可保他们富贵。若不安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王也不会手软。至于你的仇,你想亲手报,我便给你递刀;你想让我来,我便替你斩尽。”
这话霸道而专横,却奇异地抚平了沈清辞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她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顾九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记得,谢谢你还愿意找我,谢谢你还……喜欢我。”
顾九渊收紧手臂,将她搂在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
两人相拥而坐,静静听着火堆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波折,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些刺客……”
“应该是三皇子的人。”顾九渊声音冷了下来,“或者说,皇后一系最后的反扑。王诚案让他们元气大伤,秋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我在围猎中‘意外’身亡,他们便可重新布局。”
“他们竟然敢在围场动手!”沈清辞心惊。
“狗急跳墙罢了。”顾九渊语气平静,“不过,这次他们失算了。星痕应该已经控制了局面,等我们上去,便是清算的时候。”
“我们怎么上去?”沈清辞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这潭水……”
“等。”顾九渊道,“等我的毒解了,体力恢复。这潭水既然是活水,就一定有出口。我们顺水而下,总能出去。”
沈清辞点点头,靠在他怀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忽然,顾九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沈清辞抬头。
顾九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着洞穴深处的某个方向,眉头微皱:“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沈清辞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相信他的感觉:“要去看看吗?”
顾九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扶我起来。”
两人举着火把,向着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石壁上的苔藓也越发茂盛。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更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竟有一汪小小的温泉,热气氤氲。而温泉旁的石台上,赫然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布满了细密的、仿佛星辰般的银色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深蓝色的宝石,即使在这昏暗的石室中,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看到这柄剑的瞬间,顾九渊和沈清辞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龙阙剑?!”两人异口同声。
这正是那个世界中,顾九渊的佩剑!斩杀了无数幽冥道修士、最后与幽泉老怪抗衡的龙阙剑!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九渊一步步走向石台,神情恍惚。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刹那,剑身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深蓝色的宝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磅礴而熟悉的能量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与他丹田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沈清辞怀中的那枚靖王私令(那枚刻着“渊”字的黑色令牌)也突然发热,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无数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两人的脑海——
不是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而是更早、更久远的画面……
恢弘的宫殿,璀璨的星河,并肩而立的身影,还有……一场惨烈到天地变色的神魔之战!
“清辞……等我……”
“九渊……不要!”
破碎的誓言,染血的衣袍,最后时刻逆转时空的禁术……
“轰——”
庞大的信息流让两人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顾九渊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沈清辞也扶住石壁,脸色苍白。
良久,光芒渐熄,石室恢复平静。但那柄龙阙剑,已经彻底苏醒,剑身上流转着内敛却强大的能量。
顾九渊缓缓站起身,手握龙阙剑,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不再是单纯的亲王威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强大。
他看向沈清辞,眼中有着震惊、了悟,还有深深的疼惜。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沙哑,“全部。”
沈清辞也想起了。那不是前世,而是……更久远的往世。他们是星穹之下的神将与药王,因一场浩劫而陨落,魂魄散入轮回。那一世在寂灭寒渊的相遇,不过是残魂在某个时空碎片中的投影。而这一世,才是他们真正重聚的开始。
“原来……我们真的认识了好久好久。”沈清辞喃喃道,眼泪无声滑落。
顾九渊走到她面前,伸手拭去她的泪水,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他承诺道,声音坚定如磐石,“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会找到你,护着你,与你……生生世世。”
龙阙剑在他们身旁发出轻轻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这跨越了无数时空的誓言。
温泉氤氲,火光摇曳。
在这与世隔绝的崖底洞穴,两颗经历了轮回沧桑的灵魂,终于找回了彼此,也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破局而出,携剑归来
温泉的热气在石室中弥漫,驱散了崖底的阴寒。龙阙剑静静地插在石台上,剑身星光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沈清辞靠在顾九渊怀中,久久无法平复心绪。那些突如其来的记忆太过庞大,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神将……药王……星穹之战……时空禁术……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段尘封的过往,一段悲壮的历史。而她和顾九渊,竟是那场浩劫的亲身经历者,甚至可能是……幸存者?
“那些记忆……都是真的吗?”她轻声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顾九渊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是真的。虽然还不完整,但核心的部分不会错。我们是星神座下的神将与药王,因对抗‘暗墟’入侵而陨落。你以毕生修为发动‘轮回引’,将我的残魂送入轮回,而你自己……魂魄碎裂,散入万千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疼惜和愧疚:“我找了你好久……历经无数轮回,才在这一世,感应到你的气息。”
沈清辞心中震动。原来,那一世在寂灭寒渊,并非偶然相遇,而是他跨越时空的寻觅;原来,这一世他对自己异乎寻常的关注和庇护,背后有着如此深沉的因果。
“那你……现在算是恢复记忆和力量了吗?”她看向龙阙剑。
顾九渊摇摇头:“只是觉醒了一部分。龙阙剑是我的本命神器,它的出现唤醒了我沉睡的神魂烙印。但大部分力量还在封印中,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他顿了顿,看向她,“你也是。药王传承应该就藏在你的《星辰药王典》中,只是你现在还无法完全开启。”
沈清辞想起识海中那点冰蓝色的星芒和涅盘生机,若有所思:“所以,我能在那个‘梦境’中使用药王禁术,能在这一世无师自通高深医术,甚至能认出冰魄草、配制出解你剧毒的药方……都是因为药王传承在慢慢苏醒?”
“应该是。”顾九渊点头,“你的灵魂比我的碎裂得更彻底,觉醒也会更慢。但没关系,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直到你完全恢复。”
沈清辞心中涌起暖流,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这个世界……还是我们原本的世界吗?还是说,我们其实是在某个轮回的碎片里?”
这个问题让顾九渊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温泉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淌下。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缓缓道,“但也是一个特殊的‘锚点’。当年你发动‘轮回引’,不仅送走了我的残魂,也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坐标。所以无论我们轮回了多少世,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在这个世界重聚。这也是为什么龙阙剑会出现在此——它一直在这里等我,等我们。”
他转身看她,眼中有着看透时空的深邃:“沈清辞,不管我们曾经是谁,现在,我们就是顾九渊和沈清辞。我们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好好的,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事,也……弥补我们曾经的遗憾。”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温泉中两人的倒影:“你说得对。过去已成云烟,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她握住他的手,“顾九渊,这一世,我们一起。”
顾九渊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起。”
两人在石室中又休息调养了一日。顾九渊的毒在寒星草药膏的作用下基本解了,体力也恢复了大半。沈清辞也利用温泉和洞中的药材,配制了一些恢复体力的药丸。
龙阙剑被顾九渊背在身后,用布条裹住剑身,但那隐隐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人心悸。
“该出去了。”顾九渊看着深潭,“我感应到,这潭水通向一条地下河,顺流而下,应该能出山。”
“你的伤……”沈清辞担心地看着他肩后。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毕竟刚中毒不久。
“无碍。”顾九渊活动了一下肩膀,“有龙阙剑在,我的恢复力比常人强很多。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上面还有人在等我们‘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