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崇祯皇帝那封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讨逆圣旨”抵达辽西时,李睿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贺人龙的叛乱,看似突然,实则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废除卫所,触动的是整个旧军事贵族集团的根基。若没有人跳出来,拼死一搏,那才是不正常的。
而贺人龙,这位在历史上,就以“嗜杀”和“桀骜不驯”着称的边镇悍将,无疑是,最适合来当这只“出头鸟”的人选。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总兵府的作战室内,李睿看着沙盘上,那面代表着宁夏叛军的黑色旗帜,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大人,”新上任的“镇辽军”总参谋长宋应星,指着沙盘,一脸的凝重,“宁夏,地处西北边陲,距我辽西,足有三千里之遥。我军若要远征,粮草辎重的运输,将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而且,”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贺人龙麾下,皆是常年与蒙古人作战的边军精锐,其骑兵之悍勇,不可小觑。
我军虽然火器犀利,但兵力终究有限。
一旦陷入了西北那广袤的沙漠和戈壁之中,被敌军骑兵,不断袭扰,恐怕会重蹈,前朝西征大军的覆-辙啊。”
他的担忧,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对西北的征伐,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对手的军队,而是那条足以将任何一支大军,都拖垮的,漫长而又脆弱的后勤补给线。
然而,李睿,却笑了。
“宋先生,”他缓缓地,走到那副,同样巨大的全国铁路规划图前,“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
他的手指,在那条,早已全线贯通的“京辽铁路”之上,轻轻地划过。
然后,又指向了,另一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西方,延伸而去的,崭新的铁路线。
“京大铁路”(北京至大同)。
“陛下,在回京之后,便已按照我们的规划,动用了数百万两的‘抄家所得’,和数十万的‘以工代-赈’的劳工,开始修建这条,通往北疆的钢铁大动脉。”
“如今,”他的眼中,闪铄着,属于总工程师的骄傲,“这条铁路,虽然还未全线贯通,但其东段,从京城,到宣府的路段,已经可以初步通车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还沉浸在传统战争思维中的将领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将,整个西北战场,都拉到我们最熟悉,也最擅长的‘铁路边’上来打!”
“后勤线太长?”
“不我的后勤线,将永远,只有,从火车站台,到前线阵地的,那短短的数十里!”
“怕被骑兵袭扰?”
“开玩笑!他贺人龙的马,跑得再快,能有我的火车快吗?!”
一场充满了“降维打击”意味的,全新的战争模式,就在李睿那充满了自信的话语中,被清淅地,勾勒了出来!
三日后,辽西,锦州港。
数以万计的“镇辽军”士兵,在一片肃穆的军乐声中,登上了早已在此等侯的“玄鸟舰队”的运兵船。
他们的脸上,没有远征的离愁,只有一种,即将要去进行一场“武装-游行”般的轻松与自信。
庞大的舰队,没有南下,而是,驶向了天津卫。
在那里,他们将换乘,早已在此等侯的军用列车,沿着崭新的“京津铁路”和“京大铁路”,一路向西!
一场史无前例的,海陆联运的战略大投送,正式开始了!
半个月后,宣府,城外。
当第一列,满载着“镇辽军”先头部队和“赤龙”野战炮的军用列车,喷吐着浓浓的白色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缓缓地,驶入这座,北疆重镇的临时车站时。
前来迎接的宣大总督,和麾下所有的将士,都如同看到了神迹一般,呆若木鸡。
他们无法理解,这支半个月前,还在数千里之外的辽东的军队,是如何,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李睿,没有给他们,任何震惊和寒喧的时间。
他在抵达宣府的当天,便立刻召开了,最高等级的战前会议。
“贺人龙,现在在哪里?”他指着地图,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回总兵大人,”一名宣府的参将,结结巴巴地回答,“贺贺逆的主力,约八万人,如今,正围攻大同府!大同总兵王朴,已已坚守了近一月,城中粮草告急,危在旦夕!”
“很好。”
李睿的脸上,露出了,如同猎人般的笑容。
他知道贺人龙,已经将自己,送入了一个他亲手为他准备的绝地。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决断!
“第一,命,宣大总督,即刻起,尽起麾下所有兵马,北出长城,做出,要直捣贺逆老巢,宁夏镇的假象!我不管你们,打不打得赢,我只要你们,将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
“第二,命,山西总兵,立刻出兵,南下,切断贺逆,从大同,退往陕西的所有信道!”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麾下,那几位早已摩拳擦掌的悍将身上,“王老三、二牛、陈千总!”
“你们,立刻率领镇辽军主力,共计三万人!携带所有野战炮和后勤物资,沿桑干河谷,星夜兼程,直扑大同!”
“我要你们,在五日之内,必须抵达战场!并在贺逆的背后,给我张开一张,他绝对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声东击西,四面合围!
一个,无比经典,却又因为“铁路”这个“bug”的添加,而变得,几乎无解的绝杀之局,被迅速地,布置了下去!
五日后,大同府城外。
贺人龙,正因为即将要攻破这座,已经弹尽粮绝的坚城,而沾沾自喜。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张,由钢铁和火焰,编织而成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笼罩了下来。
当那如同天神咆哮般的炮火声,第一次,从他的背后响起时。
当他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看到那面,绣着金色玄鸟的黑色大旗,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身后数里之外的山坡之上时。
这位,自诩为“西北第一悍将”的叛军统帅,那张,一向充满了骄横与残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和他那所谓的“十万大军”都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