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出门妈妈和奶奶会担心吧?
她下意识地看向虚掩的房门,似乎能听到堂屋里母亲的声音。
而且她向来是怕黑的。
虽然这段时间在金陵,因为叶凡的“强制”晚归,加上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灯光,她对黑暗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些,但此刻置身于这熟悉又安静的家乡夜晚,那份根植在童年记忆里的、对浓重夜色的不安感,又悄然冒头。
献祖灵看着叶凡发来的消息,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
她回复道:“好!那我去哪里找你?”
“你在家里等就行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再出来,不需要提前出来知道吗?”叶凡回复道。
将手机小心地揣进兜里,献祖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堂屋里,爷爷奶奶的房间门缝里已无光亮,应是睡下了。
昏黄的灯光下,只有母亲李秀兰还坐在小桌旁,就着灯光,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做着计件的手工活补贴家用。
“妈妈,”献祖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得出去一下。”
“嗯?”李秀兰抬起头,眉头微蹙,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昏黄的光线映着她眼角的疲惫,“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
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是我老板,”献祖灵如实说道,“他刚给我发消息,说想吃点东西,让我陪他一起去。”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连忙掏出来,屏幕亮起,正是叶凡的消息:“已经到路口了。”
献祖灵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快速回复:“好的,我马上出来。”
她抬起头,对上母亲依旧担忧的目光:“妈,他到路口了,我得赶紧出去。”
李秀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深夜、陌生老板、女儿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本能地不安。
但女儿脸上那份急切和认真,又让她无法强硬阻拦。她站起身:“这么晚了外面巷子黑得很,妈送你到巷口吧?”
那条通往路口、没有路灯的巷子,是她长久以来为女儿点亮的“安全通道”。幻想姬 勉肺粤黩
“不用啦妈!”献祖灵连忙摆手,不想再让母亲劳累,“很近的,我马上就回来!您快去休息吧!”
她说着,几乎是带着点急切地拉开了堂屋的门,闪身进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温暖的光线。
瞬间,浓重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包裹上来。
巷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远处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献祖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在母亲面前的镇定瞬间瓦解。
那些关于黑暗的记忆——高中晚自习归家时,一个人走在这样漆黑巷子里的恐惧感,清晰地涌了上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痛感驱散恐惧。
必须走出去叶凡在路口等着呢她给自己打着气,硬着头皮,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了黑暗中的什么。
就在这时!
几步开外的巷口方向,一束温暖而稳定的白光骤然亮起,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光芒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脚下坑洼的石板路,也瞬间驱散了献祖灵心头的所有寒意。
光影晃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手机,用闪光灯充当着临时的“路灯”,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在献祖灵狂跳的心上,却带来无比的安定。
身影在她面前几步处停下,手机的光束微微下移,正好照亮她脚下的路。
叶凡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的力量:“走吧。”
献祖灵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那声音里的平静和关切,像暖流一样包裹了她。
她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黑暗中,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无比安心的回应:“嗯呢!”
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叶凡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那束小小的手机灯光在前面稳稳地引路,将狭窄幽深的巷子照成一条温暖的安全通道。
刚才还让她恐惧得几乎窒息的黑暗,此刻仿佛被这光芒彻底驯服。
走在叶凡身边,那种被守护、被照亮的感觉,竟如此熟悉——就像当年晚自习归家,妈妈提着那盏昏黄的手电,在巷口静静等待时一样。
只是此刻,这份安心感里,悄然掺杂了一丝属于少女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不再害怕黑暗,因为身边的光,足够温暖和明亮。
就在叶凡举着手机闪光灯,与献祖灵并肩走出巷口,身影融入路灯稍显明亮的光晕中时——
小院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李秀兰站在门口,身影半隐在院内更深的黑暗中。
她终究是放心不下怕黑的女儿,还是跟了出来。
她本想喊住女儿送她,却恰好看到了巷口那一幕。
那个挺拔的身影举着光,稳稳地走在女儿身侧,将浓稠的黑暗轻易驱散。
女儿紧紧跟随着他,步履轻快,背影里全然不见往日在黑暗中独自穿行时的瑟缩与僵硬。
两人轮廓在巷口微弱的光线下重叠了一瞬,随即朝着更明亮的大路走去。
李秀兰站在门后,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才轻轻合上门。她没有立刻回屋,背靠着微凉的门板,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女儿那部崭新的智能手机,此刻像一个扎眼的符号。
前几天电话里,女儿轻描淡写地说手机“掉厕所里了,老板赔了个新的”。
当时李秀兰只当是意外。
可现在仔细想想——女儿原来那个破旧的老年机,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