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眼被陆亦辰一把推开,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着陆亦辰和南宫玄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那副“天塌下来”的惊慌模样,不象假的。
一个能让这群人在“权限之匙”面前都失态的秘密。
那会是什么?
掌眼眼中的数据流再次开始运转,他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挂着皮卡丘的u盘上,死死盯着它。
总控室里。
苏芜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幕,端起红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跟过去。”
凌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调出了另一块屏幕的数据。
“根据心理模型分析,目标‘掌眼’的性格特征为‘极度自负’与‘多疑’。”
“他认为我们故意演戏给他看,此刻不动,是在观察我们的下一步反应。”
陆亦辰在团队频道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压抑的兴奋。
“嫂子,鱼没咬钩啊,咋办?我跟老南在这黑咕隆咚的走廊里,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他再不来我这戏就白演了。”
苏芜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别急。”
“他不是不来,他是在等一个让他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看向凌溪。
“把a-3局域的备用能源接过去,功率开到百分之三十,再把环境温度降低五度。”
“明白。”
……
大厅里,掌眼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首席鉴定师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空气从那条黑暗的走廊里渗出,带着金属设备高速运转时特有的低频嗡鸣。
掌眼耳朵动了动。
他脸上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想到了那些被毁掉的s级道具,想到了那块被修改了概念的“震雷盘”。
要维持这种程度的、对现实规则的强行扭曲,必然需要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源。
而任何能量源,都有其不稳定性。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
所谓的“权限之匙”,或许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靶子。
真正的内核,是那个他们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
想通了这一点,掌眼不再尤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对身后的保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留在原地。
然后,他一个人,迈步走进了那条深邃的走廊。
走廊尽头。
陆亦辰和南宫玄正蹲在地上,小声嘀咕着。
“来了来了,我听到脚步声了。”陆亦辰用气声说。
南宫玄紧张地搓着手:“陆先生,等下我该说什么?要不要再喊一遍‘发现漏洞’?”
“你可闭嘴吧,再说就假了。”陆亦辰白了他一眼,“等下你就负责害怕,表情要绝望,懂吗?就好象看到你们神霄派的祖师爷被人从坟里刨出来一样。”
南宫玄的脸抽了抽。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亦辰和南宫玄立刻站起身,摆出一副争吵的架势。
“都怪你!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掌眼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未知金属铸造的圆形阀门,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仪表盘,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阀门中央,一个红色的警示灯正在疯狂闪铄,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这……这是什么?”掌眼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亦辰一脸“被你发现了”的懊恼,挡在阀门前。
“没什么!公司机房,游客止步!”
南宫玄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头,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龙脉根基不稳,要出大事了。”
掌眼根本没理会南宫玄的胡言乱语。
他的【掌眼】天赋已经全力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这扇门的背后,是一个庞大到无法用数据量化的能量内核。
无数紫黑色的、代表着“不稳定”和“bug”的代码,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内核之上。
整个内核就象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反应堆。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涅盘工作室的命门!
一个需要不断消耗天量资源去填补,去镇压的巨大漏洞!
掌眼眼中的满眼贪婪。
他看着陆亦辰,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笑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们需要能源,大量的能源,来维持这个东西的稳定。”
陆亦辰的脸色变得难看。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掌眼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今天先到这里。关于‘权限之匙’的鉴定,我们改天再谈。”
他走得干净利落,仿佛对那枚u盘已经失去了兴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亦辰冲总控室比了个“ok”的手势。
苏芜靠在椅子上,对旁边的谢靖尧说。
“老公,该你的人出场了。”
“我们需要一场隆重的‘能源补充’仪式。”
谢靖尧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只说了两个字。
“行动。”
……
第二天。
一支由二十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城。
每一辆卡车都是全封闭的军用型号,车身漆黑,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喷涂着“高危能量物质,严禁靠近”的警示标语,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辐射符号。
护送车队的,是清一色的谢家内卫。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整个车队没有在市区停留,径直开往了东郊的乐高乐园。
这一幕,被无数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用长焦镜头记录了下来。
照片和视频,雪花般飞向了世界各地。
乐高乐园,地下五层车库。
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
谢家内卫表情严肃,从卡车上抬下一个又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箱子上同样印着辐射标志,箱体连接处的缝隙里,隐隐有能量光晕透出。
整个过程,戒备森严,气氛压抑。
而在微博上,陆亦辰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他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比着剪刀手,背景就是那堆积如山的金属箱。
配文是:
“唉,又到了给咱们的‘服务器’交电费的时候了,心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挪威,古堡。
“园丁”看着面前屏幕上汇总的情报。
有谢家车队浩浩荡荡进城的视频。
有乐高乐园地落车库里,内卫们如临大敌搬运箱子的照片。
有陆亦辰那条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充满了暗示的微博。
最后,还有一份来自“掌眼”的详细报告,报告中用极其专业的术语,描述了他在乐高乐园深处发现的那个“不稳定能量内核”,并附上了自己的判断:涅盘工作室的强大,完全依赖于这个巨大的“bug”,而维持这个“bug”,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人证、物证、专家证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园丁”靠在王座上,看着窗外不化的积雪。
他终于确信,自己找到了颠复那个女人的命门。
而此刻的乐高乐园大厅里。
“掌眼”去而复返,依旧是那身唐装,但脸上的笑容,却比昨天真诚了许多。
他绕过了所有展品,直接走到了正在指挥南宫家弟子打扫卫生的陆亦辰面前。
“陆先生,”他递上一张黑色的卡片,“我代表鉴藏家协会,正式邀请涅盘工作室,成为我们的特级合作伙伴。”
“关于贵方那个‘小问题’,或许,我们能帮上一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