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狂欢的糖果雨落下不到三小时。
涅盘工作室的官网,就挂出了一则紧急发布会的通知。
地点,乐高乐园一楼大厅。”城市级应用测试的技术性说明。
全球数百家顶尖媒体的记者,蜂拥而至。他们挤在大厅里,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疑惑与荒诞。
主席台上,只摆着一张简单的桌子。
陆亦辰,身穿一件纯白的、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活脱脱一副刚从顶级科研实验室走出来的精英学者模样。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些复杂的、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分子结构式与数据流。
财务总监林周,站在后台入口,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这阵仗,比上次拍卖会还离谱。
“咳。”
陆亦辰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属于知识分子的光芒。
他用一种平静、客观、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我是涅盘工作室‘未来奇观’项目组的首席科学家,杰森?陆。”
台下一片骚动。
杰森?陆?你他妈昨天不还叫杰森公子吗?
陆亦辰完全无视了台下的窃窃私语,熟练地操控着面前的虚拟屏幕。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关于今天下午发生在我们城市上空的‘特殊气象活动’,我在此代表工作室,进行统一说明。”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扫过全场。
“首先,这不是神迹,也不是世界末日。”
“这是一场由我们涅盘工作室主导的,基于‘第四代大气层粒子活性化’与‘高精度无人机蜂群广域投放’相结合的,城市级全息交互景观技术测试。”
“我们内部,称之为——‘甜蜜轰炸’计划。”
全场死寂。
记者们面面相觑,大脑集体宕机。
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终于,一个来自《环球时报》的资深记者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丝颤斗。
“陆……陆科学家。您的意思是,那场复盖全城的糖果雨,是你们……人为制造的?”
“严谨一点。”陆亦辰纠正道,“不是‘人为’,是‘科技’。”
“我们通过向平流层发射特定波段的激发介质,使大气中的水分子与尘埃颗粒产生短暂的‘量子亲和’效应,从而构建出一个稳定的、复盖全城的三维象素晶格网络。这,就是你们看到的‘天空蓝屏’和‘象素云’。”
“至于糖果,”他摊了摊手,一脸“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表情,“只是我们利用数百万架微型静音无人机,进行的一次压力测试。事实证明,我们的投放算法精准,负载能力优秀。”
那位资深记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报道了三十年的新闻,从战地风云到华尔街风暴,从未象今天这样,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公开羞辱。
“可是……这不符合物理学!”另一名bbc的记者激动地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理论可以支撑你说的这一切!”
“理论?”陆亦辰笑了。
他笑得儒雅,笑得自信,笑得象一个掌握了宇宙终极真理的智者。
“朋友,理论是用来被推翻的。我们涅盘,从不相信理论,我们只创造现实。”
他打了个响指。
“凌溪。”
“收到。”后台,凌溪面无表情地敲下回车。
下一秒,那名提问的bbc记者,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主席台上的陆亦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五十米的奥特曼,正摆出经典的斯派修姆光线发射姿势。而他旁边那个提问的《环球时报》记者,变成了一头嘶吼的哥斯拉。
“oh y god!ultraan!”
bbc记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当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着台上,嘴里胡言乱语。
全场记者,连同全球直播前的数十亿观众,都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陆亦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大家看到了。这位记者朋友,只是提前体验了一下我们即将上线的‘城市ar’功能,情绪有些激动。”
“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我们通过定向发射的‘视觉神经信号干扰束’,在他视网膜上投射的虚拟影象。”
“在涅盘,科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提问了。
整个发布会,彻底变成了陆亦辰的个人科技秀。
他从量子纠缠讲到暗物质应用,从基因编码讲到戴森球设想,全程引经据典,数据详实,逻辑闭环,偶尔还穿插两个普通人听不懂的物理学笑话。
虽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听懂,但这并不防碍他们感觉——牛逼。
发布会结束时,涅盘工作室的股价,已经拉出了第五个涨停板。
……
顶层办公室。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陆亦辰脱下白大褂,往沙发上一瘫,感觉身体被掏空。
“嫂子,我这演技,能拿奥斯卡了吧?我感觉我下半辈子就靠这张嘴都能当上科学院院士了。”
苏芜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理他。
她看着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园丁”古堡的最后画面——一片狼借。
“他输了,但他的组织不会。”苏芜的声音很平静,“‘诺斯替’会复盘,会分析,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潜伏在暗处,等待下一次机会。”
谢靖尧站在她身后,轻轻为她披上一件披肩。
“他们会更谨慎。”
“所以,我们要主动卖个破绽给他们。”苏芜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数据的凌溪。
“凌溪。”
“在。”
“修复‘天空喧染层’的时候,在逻辑结构里,留一个后门。”
凌溪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苏芜继续说:“一个极其隐蔽、看起来象是上次系统崩溃时遗留的‘乱码后门’。”
“这个后门,要指向一个我们新建的、伪造的‘管理员内核数据库’。权限等级设为最高,用量子加密,让它看起来坚不可摧。”
凌溪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然后,”苏芜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里。
安安正坐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地吃着从天上掉下来的糖果,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芜的眼神变得柔和,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得象手术刀。
“在这个数据库里,植入一份最高优先级的假情报。”
“情报内容是:【s级天赋素体‘安安’,因未知原因,其存在本身正在与世界底层规则发生同化。能力呈现指数级失控趋势,目前依靠‘管理员内核’的能量进行压制。】”
“【推演结果:内核一旦失效,素体将引发不可逆的‘现实奇点’坍塌,世界……将被格式化。】”
陆亦辰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他坐直了身体,一脸凝重。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把安安当成“人质”和“定时炸弹”,将苏芜自己伪装成一个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维持局面的“守护者”的局。
苏芜看着屏幕上安安吃柠檬味糖果酸得挤眉弄眼的可爱模样,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找世界的bug,”她轻声说,“那就……送他们一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