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愣了几秒，然后肩膀忽然松了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熟悉的、带点痞气的笑，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废话！这还用你说？不管他是能杀伐果决苏总，还是咸鱼吐槽的苏祈安，或者是那个心事重重的苏忧郁，有一点从来没变过——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是我们。”林书源纠正道，语气温和却坚持。
“对对对，是我们，是我们。”李哲从善如流，做了个掌嘴的假动作，
“我掌嘴。总之，我的意思就是，管他现在是谁主导，脑子里在跑什么程序，他都是苏祈安。二话不说陪着我们疯，把自己的未来和家底都押上来的兄弟。是那个明明自己一身毛病，还总想着把我们护在身后的傻子。”
他收起玩笑，表情是罕见的认真：“对我来说，也一样。无论他外壳怎么变，里面装着的是哪个版本的‘灵魂’，他都是苏祈安。是我的兄弟，是我李哲这辈子认定了，可以毫无保留把后背交出去的人。当然，”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林书源的肩膀，“还有你，书源。你也是。”
林书源被他这难得的直白煽情弄得有些不自在，但眼底的笑意真实而温暖。他别开脸，清了清嗓子：“别煽情，鸡皮疙瘩起来了。
“得嘞！”李哲瞬间恢复原形，一拍大腿，“那咱们就干活吧！他要把矛头对准暗星，要布这么大一个局，咱们就帮他！他要对付慕容筱那个疯女人，咱们就给他递刀，不，是给他造最趁手的武器！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那些嗯，比较黑暗和极端的冲动了。咱们得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后面有我们，有两个虽然可能没他聪明，但绝对靠得住的兄弟。”
“弄完这一票，”李哲眼睛发亮，充满憧憬，“总该轮到我彻底躺平，享受人生了吧？我都等了多少年了！”
林书源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难得的狡黠：“好啊。等彻底解决了暗星和慕容筱这个心腹大患，我们三个，抓阄。抓到‘躺平’签的，接下来一年什么事都不用管，公司分红照拿，爱干嘛干嘛。怎么样？”
李哲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当真？！书源，你可别唬我！”
“当真。”林书源点头，语气轻松，“毕竟，我们三个里面，除了你好像对‘工作’还有点扭曲的热情，我和安哥，本质上都不是什么热爱忙碌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安哥热爱他的技术，那是另一回事。”
“林书源！”李哲悲愤地指着他，“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爱干活一样！我也是被逼的好吗！我也是个向往蓝天白云沙滩比基尼的浪子！我也想做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好好好，浪子，咸鱼。”林书源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笑意更深，“那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出国看叔叔阿姨？我给二老准备了点礼物，你帮我带过去。”
说到父母，李哲表情柔和下来：“下个月吧。等把手头几个紧急的合作框架敲定，安哥那边的技术团队初步搭建起来。不过我爸前两天打电话，说在国外住久了，还是惦记国内，念叨着这边的饭菜和朋友，可能过阵子就搬回来了。落叶归根嘛。”
“那挺好。到时候我去接机。”林书源说。
“接机是肯定的。”李哲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温馨的表情，“你都不知道，他们听说我认了你爸妈当干爹干妈，那个酸劲儿哦！电话里明里暗里说我‘胳膊肘往外拐’，‘白养这么大了’。这次回来，肯定得按着你脑袋，让你也认了他们当干爹干妈，这才能找补回来，觉得不亏。”
林书源失笑，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应该的。我爸妈肯定也乐意，多个兄弟，多门亲戚，热闹。”
李哲和林书源的行动力堪称恐怖。
潜渊那份野心勃勃的“产业链生态伙伴计划”发布会刚开完，相关的政府支持性文件指导意见就以惊人的速度下来了。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国内相关领域的龙头企业、有潜力的“小巨人”、甚至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国资背景公司，都嗅到了风向，潮水般涌向潜渊寻求合作。
有个“安晴科技”的成功案例像灯塔一样立在那里——跟着潜渊干，虽然过程可能被林凡那种“地狱级”标准折磨得脱层皮，但结果是实打实的：技术跨越式升级，成本显着优化，甚至能拿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国际订单。
痛苦，但值得。
于是，国内这条线上的合作推进，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
王老师和他背后的江陵大学，以及被王老师人脉辐射到的国内诸多顶尖高校和实验室，几乎被这个庞大的计划“包圆”了。
从基础材料研究、到核心算法优化、再到前瞻性技术探索，无数课题和项目落地，经费充足，目标明确——为潜渊的生态计划提供源源不断的技术子弹和人才储备。
学术界的热情被空前点燃。
林书源彻底进入了“空中飞人”模式。
今天在东边见资本方，敲定新一期产业基金的募集；明天在南边谈战略投资，筛选合适的“帮扶对象”；
后天可能又飞回总部，与律师团审核海量的合作协议。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和高端论坛上，身上“点金胜手”和“潜渊财神”的光环越来越亮。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揭示着这光环背后的代价。
李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想象中的“摆烂”生活遥遥无期，取而代之的是每天超过十二个小时的连轴会议。
从早上的核心管理层例会，到下午与各合作方的谈判扯皮，再到晚上的跨时区国际电话会议。
他的嗓子经常是哑的，咖啡消耗量创下新高，办公室里常备着咽喉糖和眼药水。
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哀叹自己颜值下降、发际线危机的频率，与日俱增。
而林凡，则彻底扎根在了潜渊的核心研发区和那个戒备森严的无人机测试车间。
他带着以周奕辰为首的核心技术团队，日夜不停地攻坚项目的最后瓶颈，同时还要为数个“重点帮扶”企业量身定制技术升级方案。
他出现在公司其他区域的次数屈指可数，饭基本是助理送到实验室，睡觉常常就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凑合。
整个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超精密仪器，高效、冰冷、不知疲倦。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苏祈安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内心咋舌，
“这仨，一个成了华尔街之狼，一个成了商务谈判永动机，一个直接进化成24小时科研机器人！说好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呢？这分明是兄弟同心，卷死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