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筱这次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些,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玩味?
“他比你们父子俩都‘懂事’。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也知道自己要什么,该付出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是是是,”苏祈安连连点头,一脸“我懂我懂”,“毕竟我这个人吧,胃不好,医生嘱咐了,软饭这种东西,不太消化。在‘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陈总确实天赋异禀,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调侃,但话里的刺,慕容筱听得明明白白。
她的眼神冷了一分。
苏祈安没给她发作的机会,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而直接:“好了,闲话聊完。慕容总裁,我这次来,是希望暗星和泰坦,在国外能停止针对潜渊的那些小动作。大家,公平竞争,如何?”
慕容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苏祈安,我以为你比你父亲聪明点。你也知道泰坦现在是什么情况,‘公平竞争’?对泰坦来说,那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我们不需要公平,我们需要的是赢,是不计代价地扩大优势,清除障碍。”
“那您呢?”苏祈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笔直地看向慕容筱,“您要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帮泰坦‘赢’吗?”
慕容筱与他对视,那双保养得宜、却透着精明与冰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滚了一下,又迅速被压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我?我只要证明,我比你那个虚伪又无能的母亲强,就够了。我能搞垮她最引以为傲的丈夫,自然也能搞垮她如今仅剩的、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儿子。”
终于,提到了“父亲”。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骤然降低了十度。
背景咿呀的戏曲声,此刻听起来诡异又刺耳。
苏祈安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看着走入绝路之人的眼神,看着慕容筱。
“慕容总裁,”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次,你会输得很惨。惨到可能连性命,都会丢掉。”
慕容筱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之前能‘赢’,能搞垮我父亲,仅仅是因为你面对的人,心里还守着道德的底线,法律的边界,还相信世间有公理和正义。”
苏祈安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而这次,你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苏祈安’了。是整个被你们激怒的潜渊生态,是无数因为你们不守规矩而利益受损、憋着一口气要反击的企业和伙伴。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慕容筱:“你面对的,是一个对你毫无底线、只想让你彻底消失的‘复仇者’。要不是因为我们内部还有一些分歧,有一些人还想用更‘文明’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慕容总裁,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慕容筱脸上的从容和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手指也微微蜷起。“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苏祈安靠回椅背,重新恢复那副略带懒散的姿态,但眼神里的锋芒丝毫未减,
“你现在,没有任何底牌可以和我们坐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因为在那个‘复仇者’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放弃针对潜渊,是你现在唯一能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而主动去自首,交代你过去做过的一切或许,是他能给你留下的,唯一一个还能看到监狱外面天空的选择。”
“自首?笑话!”慕容筱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但怒意中又夹杂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惊疑不定,她强撑着冷笑,
“苏祈安,你别太得意。只要你还有在意的人,还有软肋,我就不可能会输!商场如战场,攻心为上,这个道理,你该懂!”
“我当然懂。”苏祈安点点头,甚至笑了笑,但那笑容冰冷刺骨,
“所以我也要提醒您,慕容总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和对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只要你有任何念头,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头发。”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语速放缓,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我可以向你保证,暗星会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从地球上消失。而你本人,也会‘彻底消失’,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我和您之间,早就不只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从我父亲死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私人复仇。只是我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慕容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死死盯着苏祈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决绝。
那种眼神,她只在某些真正的亡命之徒身上见过,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极致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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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有些发紧,“你这次专门找我来,就是为了向我示威?炫耀你现在有威胁我的资本了?”
“示威?不。”苏祈安摇摇头,拿起旁边已经凉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在品鉴,
“我只是来宣告一个事实——你输了,从你决定用那种下作手段对付我父亲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时间问题而已。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个警告,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慕容筱:“我关心我身边的人,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保护他们。而我的技术,对暗星来说,是永远摆脱不掉的噩梦。你说,当暗星董事会的那群老头子,发现继续和你绑在一起,意味着他们全球的生意都可能在一夜之间瘫痪,变成一堆废铁的时候他们是会选择保你这个已经惹上大麻烦的‘合作伙伴’,还是选择活下去,继续赚钱?”
慕容筱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嘴唇抿得发白。
苏祈安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她最脆弱、也最恐惧的地方——她赖以生存的资本,和那些资本家的冷酷无情。
“你太自负了。”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和你父亲当年一样,自以为掌握了技术,就能掌控一切。你会和他一样,摔得很惨。”
“我和他不一样。”苏祈安站起身,拿起旁边搭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脚,穿上鞋袜。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身边,没有像书源、李哲那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他的朋友,没有像温雅那样,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爱人。他只有他自己,和我那个并不真正理解他的母亲。”
苏祈安穿好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的慕容筱。
“而我,有。所以,这场仗,你从一开始就没胜算。今天的话,我希望慕容总裁能好好考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过头,对慕容筱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营业式微笑。
“对了,单我已经买过了。这次我请你。希望慕容总裁能体会到我这一点点,微薄的‘好意’。”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慕容筱一个人,坐在弥漫着中药味的昏暗包厢里,脸色惨白,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那番冰冷尖锐的警告,和最后那句看似礼貌实则诛心的“为你好”,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
门外,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沉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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