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跑光了。
露天花园只剩三个身影。
花火盘腿坐在地上,手抖着缝玩偶,针脚歪歪扭扭。
大丽花瘫在旁边,眼神空洞望天,嘴角挂着痴笑,显然坏掉了。
陈羽蹲在花火面前,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针线,耐心等待。
场面有种诡异和谐感。
这时,一个紫色长发女人迷迷糊糊走过来。
她眼神茫然,左右张望。
“这是哪?”
“你们谁?”
“我在干嘛?”
正是迷路黄泉。
【琪亚娜】:不好!是路过的芽衣!
【爱莉希雅】:快跑呀!
【科拉莉】:没错没错!不跑真要社死活不了了!
【芽衣】:别啊!别盯着我的脸丢脸啊!!
【花火】:难道真没人关心一下我吗?!
【银狼】:你一个乐子人,整点乐子不是很正常吗?
【黄泉】:……
花火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要是能挑起这俩争斗,自己说不定能趁乱溜走!
她偷偷抓起地上半块蛋糕,手腕一抖——
蛋糕“啪”地糊在黄泉脸上!
奶油顺着她鼻尖往下滴。
花火迅速躲到陈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装出怯生生表情。
“他、他扔的!”
她指向陈羽。
陈羽头也不回,抬脚踹在她屁股上。
“缝娃娃。”
“别停。”
花火“哎哟”一声,委屈巴巴坐回去,继续穿针引线。
黄泉缓缓抬手,抹开脸上奶油。
她甩甩手,奶油飞出去,“啪”地砸在大丽花脸上。
大丽花:“……”
她舔了舔嘴边奶油,眼神更痴了。
陈羽好奇凑近,用手指在黄泉脸上刮了点残留蛋糕,放进嘴里尝尝。
他嚼了两下,表情突变。
“呸呸呸!”
“什么鬼味道?!”
陈羽脸皱成一团。
“就好像……把花火嗨丝涂上芥末,再泡进腌菜罐子十几天。”
“取出时,再用她洗脚水泡了搅拌制成!”
【花火】:你是怎么品出这种味道的?!
黄泉呆立原地。
脸上奶油缓缓滑落。
她额头,一个井号冒出来。
又一个。
再一个。
发色以肉眼可见速度,从紫变白。
恐怖气势开始弥漫。
那股气势把大丽花从痴傻状态拉回现实。
她浑身一颤,眼神恢复清明。
看见白发黄泉握刀姿势,大丽花脸色煞白。
她悄悄趴下,手脚并用,试图爬离现场。
黄泉瞥了她一眼。
大丽花立刻吐出舌头,脑袋一歪,“咚”地装死。
黄泉收回视线。
大丽花继续爬。
黄泉又瞥。
大丽花又装死。
如此反复三次。
大丽花爬出两米,装死四次。
花火感受着黄泉恐怖气势,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手抖得厉害,针扎到手指。
“嘶……”
陈羽尴尬笑两声。
他掏出一条粗糙抹布,走到黄泉面前。
“孩子不懂事……”
“你一个大人,别计较太多……”
说着,他用抹布在黄泉脸上用力擦拭。
抹布粗糙,把黄泉脸刮得通红。
黄泉眼神冰冷,手握上刀柄。
“既然孩子这么不懂事……”
“那就打死好了。”
陈羽动作一顿,认真思考两秒。
“你说得好有道理。”
花火魂飞魄散,扑过来抱住陈羽大腿。
“别啊!救我!”
“你不救我,谁给你缝玩偶?!”
“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给你缝一辈子玩偶!好不好?!”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陈羽低头看她,又思考两秒。
“你说得更有道理。”
他掏出那个白色方块——【记忆混乱橡皮擦】。
走到黄泉面前,对着她额头,“唰唰”擦了几下。
正在发飙黄泉,气势忽然顿住。
发色从白缓缓变回紫色。
她眼神茫然,松开刀柄。
“我要干嘛来着……”
黄泉歪头思考。
忽然,她灵机一动,眼睛发亮。
“对了!”
“我要跳一段天鹅舞!抵抗虚无!”
她双臂展开,脚尖踮起,开始翩翩起舞。
动作标准,神情陶醉。
花火看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哈哈!这、这也太好玩了!”
陈羽眼睛也亮了。
“好玩!”
他握着橡皮擦,凑近黄泉,又在她手臂上“唰唰”擦了两下。
黄泉舞蹈动作突变!
从优雅天鹅舞,变成狂野街舞!
她单手撑地,双腿在空中劈叉,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开始机械舞抖动。
“哇哦!”陈羽鼓掌。
他觉得一个人跳不够热闹。
转头看向地上装死大丽花。
走过去,用橡皮擦在她背上擦了擦。
大丽花身体一颤。
她缓缓爬起,眼神迷茫。
黄泉正好跳到她面前,来了个地板动作——旋转扫堂腿!
大丽花本能跟着跳起来,动作却完全不对!
她同手同脚,四肢僵硬,像台生锈机器人。
黄泉跳霹雳舞,她就做广播体操。
黄泉跳华尔兹,她就打太极拳。
两人动作完全不搭,却又诡异同步。
花火已经笑到地上打滚。
“哈哈哈!不行了!肚子好痛!”
陈羽玩上瘾了。
他拿着橡皮擦,这边擦擦黄泉,那边擦擦大丽花。
黄泉舞蹈风格开始疯狂切换:
大丽花被迫配合,但永远慢半拍,动作永远跑偏。
黄泉跳芭蕾转圈,大丽花跟着转,结果把自己转晕,“咚”地撞在柱子上。
黄泉跳踢踏舞,节奏飞快,大丽花手忙脚乱,左脚踩右脚,“啪叽”摔个狗吃屎。
黄泉跳草裙舞,扭动腰肢,大丽花试图模仿,却把腰扭出“咔嚓”一声,脸瞬间白了。
花火笑到捶地。
“救命!我要笑死了!”
陈羽也咧嘴笑,他忽然有个新想法。
他走到黄泉面前,用橡皮擦在她额头画了个圈。
黄泉动作顿住。
然后——
她开始跳一种前所未见舞蹈:
手臂像海草飘摇,双腿像麻花纠缠,脑袋像拨浪鼓晃动,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颤抖。
大丽花试图模仿,结果四肢打结,把自己捆成了一团。
“哈哈哈!”花火笑得眼泪狂飙。
陈羽满意点头。
不远处阴影里,黑天鹅正偷偷观望。
她本来想找大丽花,却看到这离谱一幕。
此刻,她背贴墙壁,双手捂嘴,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她看着黄泉跳那种“触电舞”,看着大丽花把自己捆成粽子,看着花火笑到打嗝。
黑天鹅肩膀剧烈颤抖,眼泪从眼角飙出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笑出声。
但身体诚实反应——她腿软了,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手里记录用的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只是捂住肚子,无声狂笑。
原来……
抽象会传染。
【星宝】: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新型舞蹈?
【三月七】:黄泉姐姐……你形象没了啊!
【银狼】:已录屏!这视频能卖大价钱!
【黑天鹅】:亲爱的……你跳得……很特别……
【大丽花】:(捆成粽子蠕动)救……救我……
【德丽莎】:这橡皮擦……到底是什么原理?
【琪亚娜】:好好玩!我也想要!
【芽衣】:琪亚娜……你别想。
【托帕】:插播广告!本公司推出“舞蹈意外险”!跳抽象舞受伤可理赔!
黄泉跳了五分钟“触电舞”,终于停下。
她喘着气,眼神恢复清明。
看看自己姿势,看看捆成粽子的大丽花,看看笑瘫的花火。
黄泉沉默三秒。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丽花从粽子状态挣扎出一只手,颤抖指向陈羽。
黄泉转头。
陈羽立刻把橡皮擦藏到身后,吹起口哨,眼神飘忽。
花火赶紧坐直,假装认真缝娃娃,但肩膀还在抖。
黄泉按了按太阳穴。
“……我好像迷路了。”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背影透露着深深迷茫。
等她走远,花火才敢放声大笑。
“哈哈哈!她真信了!”
陈羽掏出橡皮擦,看了看。
花火笑声戛然而止。
她忽然有种预感——
自己未来,可能还要见证更多抽象名场面。
而暗处黑天鹅,终于笑出声来。
声音在空旷花园回荡。
今天,匹诺康尼梦境,依旧和平。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