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淳亲王大婚后,拉娜便成了承乾宫的常客,宜修常召她入宫亲手教导管家琐事,从内务人事调动到账务管理;人情走动到宴请送礼,各家王爷妯娌间的喜好等等。
宜修教的细,拉娜学的精,每每到了宫门落锁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福晋这一年长进了许多,如今不说像十足十,也学了您五成了。”剪秋给宜修篦着头发,一水儿青丝柔软的披散在腰间,望着被自己保养的无一丝白发的主子,剪秋满脸的骄傲。
“她年轻又好学,贵而不骄的,很像她姑姑,真是讨人喜欢的紧。”宜修想到拉娜无意识亲近自己的样子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福晋和您有缘呢,她和淑贵妃娘娘一样,都是聪明又不滥用聪明的,恰到好处的让人舒坦。”剪秋笑道。
“你如今看人倒是愈发老练了。”宜修笑道。
“奴婢伺候了娘娘大半辈子了,近朱者赤嘛。”剪秋笑道。
“主子,淳亲王福晋到了。”陈泰进来回话。
“今儿倒是早,剪秋快些,别叫她久等了。”宜修带上护甲。
“福晋说了,她用了早膳来的,先看看账本,您慢着来,不着急。”陈泰笑道。
“您看奴婢说什么来着舒坦。”剪秋一边玩笑,手上倒是快了许多。
“请娘娘安。”拉娜见宜修扶着剪秋出来,微笑起身福了一礼。
大婚那晚,曙哥哥已向自己坦诚告知了皇贵妃的真实身份,本以为她会惊讶,但没想到拉娜却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皇贵妃娘娘真是咱们的亲额娘?!真好!”拉娜握住弘曙的手。
后来弘曙才知道,像这样的事在蒙古各部族之间是常态,虽然策棱没有这般,但叔伯兄弟之间却还是有的,她自然见怪不怪了。拉娜说她的姑父之中有继娶的,如今既是她的姑父,又是她的堂姐夫。
但即便如此,弘曙还是希望她心里有数,宫里人多眼杂,若是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于额娘又是烦心事一遭。拉娜自然晓得厉害,郑重的记在了心里。
“今儿来得倒早,和曙儿一同进的宫吧?”宜修抬了抬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是呢,他上朝忙他的,我来娘娘这儿忙我的,宫门落钥的时候他会在宫门口等我一同回府。”拉娜笑道。
“那岂非天不亮就起了?昨儿学的那样晚,够睡吗?勤勉是好,也要注意身子啊。”宜修见她脸色有些暗沉,让剪秋给她倒了一杯红枣黄芪茶。
“和娘娘学东西感觉怎么也学不够,一点儿也不累。”拉娜笑着饮了口茶。
“这是这个月的账册?”宜修拿起来看。
“嗯,这是上个月王府内一应开销,这儿是和往月的各项支出做了个比较。”拉娜指给宜修看。
“不错啊,举一反三,划分的也细致,这一对比就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宜修笑着夸赞。
得到夸赞的拉娜笑着又用了几口茶,还拿了块牡丹鱼饼咬了一口。
“娘娘宫里的新式糕点多,味道也好,这牡丹鱼饼又鲜又香,倒是不输那日的蟹粉酥。”拉娜夸赞道。
“这是慎贵妃新制的糕点。娘娘不善吃鱼,总是怕刺,贵妃就想办法用鳜鱼的鱼糜制了这糕点,还做成了牡丹的花样子,好吃又好看。”剪秋笑道。
“慎娘娘对您真是用心,曙哥哥也不善吃鱼,府里几个月都上不了一次鱼呢娘娘能不能让剪秋姑姑打包一份,我想让他也尝尝。”拉娜不好意思道。
“这有什么,剪秋,给福晋包一份带走,另外再把做法誊抄一份交给福晋带回去给府里的厨子。”宜修笑道。
“是,娘娘。”
“多谢娘娘,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还是娘娘想的周到。”拉娜笑着用完了手里剩下的鱼饼,又就了几口茶,突然皱眉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宜修皱眉。
拉娜努力咽了几次唾沫,还是没缓过来,用帕子捂着嘴干呕起来。
“福晋这是怎么了?!”剪秋赶紧拿来痰盂,看着拉娜难受的样子也紧张起来,就怕是娘娘的吃食出了问题。
拉娜捂着嘴摆手,刚想说话,一股更浓重的腥气冲了上来,终是没忍住,端着痰盂吐了出来。
吐了一阵,小宫女上来收拾了,拉娜的脸色也好了些,倒不如来时那般黯沉憔悴。
宜修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抓起拉娜的手搭上她的脉门,顷刻间,紧皱的眉头松弛了,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喜色。
“剪秋!快,让温如玉来一趟。”宜修肉眼可见的高兴让剪秋瞬间明白了。
“好嘞!”剪秋笑着小跑了出去。
“娘娘?”拉娜一脸不解的望向一脸喜色的宜修。
很快,温如玉就到了,放下药箱,拿出诊脉蚕丝绑在了拉娜的手腕上。
“如何温卿?是否和本宫想的一样?”宜修笑问。
温如玉收起蚕丝,笑着点了点头“恭喜福晋,一个多月了。”
“恭喜我?什么一个多月了?”拉娜不明就里。
“傻孩子,你有喜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宜修笑着拍了拍拉娜的手。
“宝宝?!我揣上宝宝了?!”拉娜傻眼了,然后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笑。
“福晋和王爷也成婚快一年了,有孕也是自然,这可是王爷第一个孩子呢,娘娘”剪秋笑着看向自家主子。
却见一旁的主子红了眼眶,喃喃道“他有后了本宫要做玛嬷了”
“来人,去通知皇上和淳亲王!”剪秋招了个腿脚利索的小太监去报喜。
没一会儿,刚下早朝的淳亲王便急吼吼的赶来了承乾宫,身后跟着笑眯眯的胤禛。
“你有着身子无需多礼,快坐下吧你们也都起来。”
“谢皇上。”
“拉娜你你有身孕了?!”弘曙高兴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娘娘和温院正都说有了,想必是错不了了。”拉娜羞红了脸。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弘曙高兴的语无伦次起来,身后的胤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这才多久就让媳妇儿怀上了,不错啊,如今也是要做阿玛的人了!”
“四伯说笑了。”弘曙这才自觉失态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是好事,苏培盛,把库房里前几日伊犁将军进贡的一套墨玉头面一会儿给淳亲王带回去,翡翠养气血,墨玉更是翡翠中的极品,有孕之人戴来是最好的。”胤禛笑道。
“谢四伯。”夫妇二人行礼。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这些日子你在府里好生歇着,本宫让剪秋去你府中照顾你。”宜修道。
“不不必麻烦剪秋姑姑了。”拉娜受宠若惊。
“不麻烦,福晋便遂了娘娘的愿吧,不然娘娘日日挂心,定是要寝食难安的,再说奴婢也许久未见绣夏了,能唠唠嗑也好。”剪秋笑道。
“那剪秋姑姑受累了。”弘曙笑道。
“不累不累,奴婢高兴着呢!”
见自家夫君都没意见了,拉娜自然也没什么说的。
“皇上、娘娘放心,臣每隔一日会去淳亲王府请平安脉,福晋一定能安定养胎的。”温如玉笑道。
“好,那淳亲王福晋这一胎就交给温卿了。”胤禛笑道。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