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红引低语。
“虫族,将统一整片星际。”蝴蝶发出宣告。
虫族的驻地中,无数虫影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它们的目标,已经不再是眼前的这颗星球,而是更遥远、更广阔的星际世界。
“研制出来了!药终于研制出来了!”卡尔斯教授冲进指挥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可下一秒又垮了下来,“但是……我们不知道谁被感染了,也不知道这药到底有没有用。”
他的语气从狂喜跌到谷底,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
乔云屹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他能回忆起的资料实在有限,只记得蓝星上的线虫、绦虫之类的寄生虫,外形和他刚才看到的那根红线有些相似。
阿苯达唑是广谱驱虫药,可那是针对蓝星的寄生虫。
至于星际虫族的寄生线进入人体后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完全没有头绪。
这就像拿着一把旧时代的手枪去对付星际巨兽,能不能起作用,谁心里都没底。
卡尔斯教授在原地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这样吧,我们先找一批人做体检,仔细观察有没有人出现异常。
只要找出那些‘不同’的人,就用他们来试药。如果他们真的被寄生了,就算我们研制的药剂效果不好,也至少会有一点反应……”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乔云屹却听得目瞪口呆,“你要在活人身上试药?!”
卡尔斯教授一脸理所当然:“对啊!不在活人身上试药,难道在死人身上试吗?”
乔云屹被噎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在星际时代,试药竟然还能如此“简单粗暴”。
江知寒轻轻搂住乔云屹的肩膀,语气冷静得近乎平淡:“医疗舱就在旁边,一旦出现问题,立刻把人送进去。死亡率会很低。”
乔云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星际的医疗水平比蓝星高太多,医疗舱甚至能在短时间内修复致命伤。
从理性角度看,这确实是最快速、最高效的办法。
但从情感上,他还是觉得这太残忍了。
让一个可能已经被寄生、意识岌岌可危的人再承担试药的风险……这对他来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然而,他突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事实,阿苯达唑就算给健康人服用,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蓝星上的儿童驱虫甚至是常规操作。
更何况,星际的寄生虫和蓝星的寄生虫……未必完全一样。
也许这种药对人体的影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小。
想到这里,乔云屹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就按你们的办法来吧。但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卡尔斯教授立刻点头:“放心,我们会全程监控。”
江知寒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云屹,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验证药效的方法。我们没有时间犹豫。”
乔云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星际战场上,有些选择虽然残酷,却不得不做。
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通知是在清晨时分突然下发的。
整个驻地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各种光脑的铃声便骤然响起,刺耳的电子音划破宁静,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各帝国上将、中将的决定简单而直接,每个帝国必须立刻选出五十名志愿者,参与一项与寄生虫有关的实验。
没有人敢怠慢。
尽管大家心里都明白,所谓“志愿”,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命令。
然而真正让人恐惧的,是检查结果。
当第一批志愿者被送进隔离室后,外面的人只能焦急等待。
直到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宣布查出十几名寄生者时,驻地的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
这些被寄生者的状态,更是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轻度寄生者的反应最为直观。
有人服药后立刻剧烈呕吐,吐出的寄生虫细长、黏滑,在地上疯狂扭动的红线形状;
有人皮肤下鼓起蜿蜒的线条,像有东西要破体而出,最终在撕心裂肺的惨叫中,从手腕、脖颈甚至眼眶处钻出;
还有人在痛苦的排泄后,看着马桶里的异物,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这些画面令人作呕,却也意味着他们还有救。
中度寄生者就没那么幸运了。
药剂刺激了寄生虫,也冲击了宿主的精神海。
他们服药后几乎同时陷入休克,精神力如风暴般失控,医护人员不得不全力压制,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们看到扫描结果时,都沉默了。
寄生虫已经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大脑,神经线被破坏得像一团乱麻。
强行驱虫的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当那些人在实验台上倒下时,连一向冷静的江知寒都闭上了眼。
尽管代价惨重,但实验至少证明了一点:药剂有效。
消息传出后,整个驻地开始大规模服用药剂。
有人毫不犹豫,有人恐惧却不敢拒绝,也有人因为害怕副作用,偷偷将药藏进衣服、床铺甚至鞋底。
江知寒他们忙着统筹全局,确实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乔云屹却另有担忧。
他想起赤所在的部落,那些人远离中心驻地,医疗条件薄弱,若寄生虫潜伏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悄悄绕过层层流程,将一大批药剂送到了赤的部落。
他没有声张,只希望那些人能平安。
赤得知后,沉默了许久。
他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乔云屹的手,用极低的声音说:“谢谢你。”
那三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而在遥远的黑暗深处,红引却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剧痛。
“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它的声音像是无数虫鸣交织,阴冷、愤怒,却又带着诡异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