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传来卖麦芽糖的铜锣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小禹望着巷子里慢悠悠晃过的黄狗,望着河面上渐渐西斜的太阳,忽然觉得,这座被时光慢下来的古镇,会在他的记忆里,停留很久很久。
小禹全程直播,但是直播间内的弹幕却没有多少,所有人都被新蓝星的景色迷住了……
在水都住了一夜,第二日,小禹去了十里桃林。
风掠过山坳的瞬间,小禹才撞进了这片漫山遍野的绯红里。
脚下的青石板路早被落英铺成了粉色的锦缎,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桃花的清甜气息,连鞋底的纹路里都沾了细碎的花瓣。
极目远眺,十里桃林如一团团燃得正旺的云霞,从山脚一直漫到天际。
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被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花雨。
花瓣飘进溪涧里,顺着清澈的水流往下淌,整条小溪都被染成了淡粉色,偶尔有几尾游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里都裹着花香。
小禹循着花径往前走,就看见林间错落着几座竹篱茅舍,茅草屋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花瓣,竹篱笆上爬着几株野蔷薇,粉的白的,和桃花相映成趣。
茅舍前的大片空地上,一个穿着素色布衣的老者正坐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手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盛着刚捡的桃花瓣,见小禹走来,便笑着招手:“后生,要进来喝杯桃花酿吗,自家酿的,甜得很。只要一千星币一杯。”
推开门的刹那,浓郁的酒香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屋里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粗陶酒坛,酒液是淡淡的粉色,倒在白瓷碗里,还浮着几片新鲜的桃花。
小禹抿了一口,清甜的酒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桃花的芬芳,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熨帖到心底。
正喝着,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
抬眼望去,几只羽毛艳丽的山雀正落在桃树枝头,啄食着熟透的桃胶,爪子蹬落的花瓣簌簌地落在老者的肩头。
远处的山风卷着花香吹来,桃林深处传来隐约的笛声,悠扬婉转,和着鸟鸣,和着花瓣飘落的簌簌声,像一首流淌在春日里的歌。
小禹放下酒碗,走到茅舍外的桃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花瓣上的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桃林,望着漫山遍野的绯红,忽然觉得,连风都染上了温柔的颜色。
粉白的桃瓣簌簌落在肩头,小禹蹲在溪边的青石板上,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停在花枝上的小鸟。
鸟羽像是用熔金和碎玉雕琢而成,雄鸟的头顶泛着金属般的蓝绿色光泽,喉部的羽毛艳红如燃,尾羽叉开如剪,正用细长的喙尖轻轻啄食着桃花花蕊中的蜜露。
不远处的溪水里,几尾通体银白的小鱼正摆着尾巴,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惊得枝头的小鸟振翅飞远了几分,却又很快落回原处,半点不怕生人的样子。
“大叔,这鸟和鱼是哪家做的机器宠物?看着还怪逼真的。”
小禹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指尖差点就要碰到那片艳红的鸟羽。
他从进这片桃花林开始,就被这两样小东西勾住了目光,只是刚才身边游客络绎不绝,人人都忙着拍照打卡,他实在没机会凑到这位守林老者身边搭话。
如今大部队都结伴去林外闲逛,桃林里只剩下他和这位npc打扮的老者,可算逮着了机会。
老者正坐在竹制的摇椅上,手里捻着一片飘落的桃瓣,闻言抬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抬手指了指那只正扑棱着翅膀,在花枝间穿梭的小鸟,声音温和得像林间的风:“这可不是什么机器宠物,这叫叉尾太阳鸟,是异兽,不过是被驯服的异兽罢了。”
说这话时,老者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
他刚被乔云屹雇来看守这片桃林时,初见这位东家把异兽当宠物养,还着实吓了一跳。
毕竟这鸟和鱼看着娇憨无害,可“异兽”两个字,在新蓝星人的认知里,从来都和“危险”“凶猛”挂钩。
“不过你放心,”老者像是看穿了小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又补充道,“这两种异兽都没什么杀伤力,我和它们相处了几个月,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枝头灵动的小鸟,语气里多了几分赞叹:“毕竟平日里,就算有人养异兽当宠物,也都是些大型异兽,还得关在特制的能量笼子里。像这样体型小巧,又通人性的,可真是不多见。”
“异兽?”小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这么小的异兽?还是有正经名字的异兽?”
他蹲在溪边的身影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水面,看着那些自在游弋的银鱼,脑子里全是问号。
新蓝星的异兽图鉴他倒背如流,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迷你,还能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品种,他实在好奇,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把异兽驯服得像家养的宠物一样。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摇椅的扶手,慢悠悠地解释:“嗯,乔先生说,这种鸟在古蓝星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
它们的体长一般在10厘米以下,你别看个头小,羽毛的颜色却鲜艳得很。
最喜欢在花丛里穿梭来穿梭去,靠吸食花蜜为生。
这鱼叫青鳉鱼,体长仅2-4厘米,身体细长近透明,腹部银白,喜栖清澈缓流,是溪流中常见的超小型银白鱼种。”
说到这里,老者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可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这不新蓝星才刚对星际游客对外开放嘛,昨日迎来的第一批客人,就围着这只叉尾太阳鸟问东问西,和你现在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