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起的时候，整个青玉圣地的天空都变成了暗红色。
不是云霞，不是火光，是真正的血——九十九个小世界的生灵血气，被“噬界种子”抽取，通过空间通道汇聚到这里，在天空中凝结成一轮直径千丈的血色月亮。
月光洒下，把圣地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处宫殿、每一个人的脸，都染成了狰狞的红色。
血玉祭坛上，青冥子张开双臂，沐浴在血月光华中。他能感觉到，磅礴的能量正从九十九个通道中涌来，灌入他的身体。三千年来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松动。
玉神巅峰的瓶颈，出现裂痕。
“哈哈哈哈！”青冥子仰天狂笑，“三千年！本座等了整整三千年！今日，终于要踏入玉祖之境了！”
祭坛下方，三十六位长老、七十二位护法齐声高呼：“恭贺圣主！万界独尊！”
声音如雷，震得血月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衫身影，踏上了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很轻的脚步声，但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青衫，布鞋，面容普通，鬓角微白。手中无剑，腰间无玉，看起来像个误入此地的书生。
但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踏在血色台阶上，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何人胆敢擅闯血玉祭坛？！”一个长老厉喝，飞身而下，一掌拍向青衫人。
掌风如雷，带着玉圣中期的恐怖威压，足以将一座山峰拍成粉末。
青衫人没抬头，继续上台阶。
只是在掌风即将临体的瞬间，他侧了侧身。
就这一个侧身。
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在旁边的台阶上，将整块血色玉石炸成齑粉。
而青衫人，已经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嗯？”出手的长老一愣，随即大怒，“找死！”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九道血色骷髅头，每个骷髅头都张开大嘴，喷出腐蚀神魂的毒火。
九道毒火如蛟龙般扑向青衫人。
这次青衫人终于抬头了。
他看着那九道毒火，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然后，他抬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就像用笔在纸上划一道线。
嗤——
一道细不可察的空间裂痕，出现在他身前。
九道毒火撞进裂痕，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声响都没发出。
那长老瞳孔骤缩：“空间法则？！你是……”
“林枫。”青衫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初心界的林枫。”
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枫！
那个斩断圣主手臂的下界狂徒！
那个让青玉圣地颜面尽失的罪人！
他居然敢来？孤身一人，闯血月祭典？！
“好！好！好！”青冥子站在祭坛顶端，俯视着林枫，眼中尽是疯狂，“本座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混沌帝玉呢？交出来，本座给你个痛快！”
林枫继续上台阶。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每上一级，就有一个长老或护法出手阻拦。
刀光、剑影、法宝、神通，各种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林枫只是走。
走得很慢，却无人能挡。
他身周的空间，像有了生命，自动扭曲、折叠、重组。所有攻击，在靠近他三尺之内，都会诡异地“转向”、“消失”、“反弹”。
一个玉圣后期的长老不信邪，祭出本命法宝“九幽镇魂塔”。塔高九层，每一层都封印着九幽魔火，专门克制空间法则。
宝塔镇压而下，锁定了林枫周身空间。
这次，空间确实被禁锢了。
但林枫笑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宝塔，轻轻一握。
不是握拳，是像抓住什么东西，然后……拧。
咔嚓。
九幽镇魂塔，从中间断裂。
不是被击碎，是像麻花一样被拧断了！
“噗——”那长老喷出一口血，本命法宝被毁，神魂重创，瘫倒在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徒手拧断玉圣级的本命法宝？这是什么怪物？！
“让开。”林枫说。
没人敢动。
“我说，让开。”林枫踏上一级台阶。
这一步踏出，整个祭坛的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摇晃，是“震动”——空间本身的震动。
那些挡在台阶上的长老、护法，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手从不同方向拉扯，要撕裂成碎片！
“退！”一个长老惊恐地喊。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林枫畅通无阻，走到了祭坛顶端。
与青冥子，相距十丈。
血月当空，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疯狂，气息如渊如海，玉神巅峰的威压让空间都在哀鸣。
一个眼神平静，气息内敛如凡人，但身周的空间却诡异地“平静”——不是没有波动，是波动被某种力量抚平了，像镜面。
“林枫。”青冥子盯着他，一字一句，“你真以为，掌握了一点空间皮毛，就能在本座面前嚣张？”
“不嚣张。”林枫摇头，“只是来……讨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
“初心界，是我家。”林枫说，“你派人去我家杀人放火，还想把我家炼成法宝。这事，得有个说法。”
青冥子愣了愣，然后大笑：“说法？哈哈哈哈！好！本座给你说法——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下界蝼蚁，能为本座的突破贡献力量，是你们的荣幸！”
“是吗。”林枫点点头，“那我也有个说法。”
他抬起手，指向青冥子：“你这条老狗，今天，得死。”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青冥子，是……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现在青冥子身后，一拳轰出！
拳头朴实无华，没有光芒，没有气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但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层层碎裂，像被打碎的玻璃！
青冥子冷哼，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掌拳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间就彻底崩塌了，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光线。
林枫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落地时脚下地面炸裂。
青冥子也后退一步，脚下的祭坛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第一回合，平手。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枫，真的有和玉神巅峰一战之力！
“好！好一个混沌帝玉宿主！”青冥子眼中闪过贪婪，“你的肉身，你的空间法则，都是帝玉赋予的吧？等本座杀了你，炼化帝玉，突破玉祖指日可待！”
他不再保留，玉神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
血色月光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尊千丈高的血色魔神虚影。魔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血色魔兵——刀、剑、枪、戟、斧、鞭。
“血魔真身！”有长老惊呼，“圣主动真格的了！”
血色魔神六臂齐挥，六件魔兵同时斩向林枫！
每一击，都足以将玉圣巅峰斩成碎片！
林枫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印。
不是空间法则。
是……《初心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没有了战意，没有了杀气，只有一片澄澈。
像初生的婴儿，像雨后的晴空。
然后，他抬脚，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身周的空间，开始“唱歌”。
不是真的歌声，是空间震动发出的韵律，像风吹过琴弦，像水滴落玉盘。
血色魔兵的斩击，在接触到这片“唱歌的空间”时，全部……消融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同化”了。
狂暴的血色能量，被空间韵律同化，变成了温顺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邪术？！”青冥子脸色一变。
“不是邪术。”林枫说，“是‘心’。”
他再次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在了血色魔神虚影的胸口。
不是踩，是“印”——他的脚，在魔神胸口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脚印。
脚印里，有山有水，有风有火，有生命的虚影在流转。
那是……初心界的投影！
“你……”青冥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与血色魔神的联系，正在被那个脚印“侵蚀”。不是斩断，是侵蚀——像清水滴入墨汁，一点点稀释、净化。
“以界心，镇魔心。”林枫轻声说，“你的心，太脏了。”
他双手合十，胸口帝玉光芒大放！
不是混沌色，是金色——初心界一半界心能量，此刻全部爆发！
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注入那个脚印。
脚印迅速扩大，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血色魔神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融化”——不是溃散，是真的融化，像雪人遇到阳光，化作一滩血水。
血水蒸发，变成血色雾气，被金色光芒净化，变成纯净的灵气，散入天地。
青冥子喷出一口血，魔神虚影被破，他神魂受创。
“你……你抽了界心能量？！”他嘶声怒吼，“你疯了？！界心受损，你的世界也会崩溃！”
“不会。”林枫摇头，“我只抽了一半。而且……”
他指了指胸口：“剩下的，在这里。”
青冥子眼睛一亮：“混沌帝玉能储存界心能量？好！好！杀了你，这些能量都是本座的！”
他彻底疯狂了，不顾神魂创伤，燃烧精血，强行催动血月大阵！
天空中，那轮血月剧烈震动，九十九道血色光柱开始扭曲、收缩，全部汇聚到青冥子身上！
他在强行吸收所有能量，要一举突破，踏入玉祖！
哪怕这样做会毁掉九十九个小世界，哪怕会让他根基不稳，他也不管了！
他只要力量！只要能杀了林枫，炼化帝玉！
“林枫！本座要你死——！！！”
青冥子的气息，开始突破玉神巅峰的界限，向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攀升！
整个青玉圣地都在颤抖，空间出现无数裂痕，山峰崩塌，宫殿倾覆。
长老护法们惊恐逃窜，但很多人被空间裂痕吞噬，尸骨无存。
而林枫，站在风暴中心，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
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本《枫书》。
厚厚的手稿，油纸包裹。
他解开油纸，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字：
“今日，斩青冥子于此。”
字写完的瞬间，整本《枫书》光芒大放！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文字的光，是历史的光，是无数人信念的光！
林枫将书抛向空中。
书页自动翻开，每一页上的文字都脱离纸张，化作金色符文，在空中飞舞、组合，最终……凝聚成一柄剑。
一柄没有实体，完全由文字和信念组成的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金色，剑身上刻满了字——是《枫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是……”青冥子瞳孔骤缩，“文道圣器？！不可能！下界蝼蚁，怎么可能……”
“这不是文道。”林枫握住剑柄，“这是‘心剑’。”
他举剑，指向青冥子。
“这一剑，不为杀你。”
“为初心界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位战死的英魂。”
“为九十九个小世界，被你害死的亿万生灵。”
“为那些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
“也为我自己——那个在石叶城冬天，差点冻死的孤儿。”
话音落，剑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片金色的光幕，如晨曦般温柔，如母亲的手般温暖，铺满了整个天空。
血月在这片光幕中，迅速消融。
九十九道血色光柱，寸寸断裂。
青冥子身上的血色能量，如冰雪般融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消失，不是被击散，是……被“净化”了。那些通过血祭得来的力量，在这片光幕中，根本站不住脚。
“不——！！！”他疯狂挣扎，燃烧神魂，想要挣脱。
但光幕如影随形，将他笼罩。
林枫走到他面前，手中的心剑，抵在他眉心。
“青冥子。”林枫看着他，“你活了七千年，可曾有过一天，是为别人活的？”
青冥子愣住。
七千年……
他想起自己最初，也只是青玉圣地一个普通弟子。每天修炼，想要变强，想要出人头地。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当上圣子的时候？是成为圣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用活人炼玉的时候？
他忘了。
七千年太长，长到他连自己最初的样子，都忘了。
“我……”青冥子张了张嘴。
“算了。”林枫摇头，“不重要了。”
剑尖，轻轻一点。
不是刺入，是……“抹去”。
像用橡皮擦，把青冥子这个“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没有血，没有惨叫。
青冥子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彻底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悬浮在半空——那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玉神之种”。
林枫收起玉神之种，看向四周。
血月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星光璀璨。
九十九道血色光柱也消失了，那些小世界，得救了。
祭坛上，还活着的长老护法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圣主……死了？
被一个下界来的年轻人，一剑……抹杀了？
林枫收起心剑，《枫书》重新合拢，落入他手中。
他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那行血字旁边，又多了一行：
“初心界林枫，于青玉圣地血玉祭坛，斩青冥子。九十九界之危，解。”
写完，他合上书，看向那些幸存者。
“青玉圣地，从今日起，解散。”
没人敢反驳。
“所有参与血月计划的人，自废修为，可活命。反抗者，死。”
还是没人说话。
“另外……”林枫顿了顿，“传话给真实世界其他八大圣地——初心界，从今日起，与九大圣地平起平坐。谁敢伸手，青冥子就是榜样。”
说完，他转身，走下祭坛。
脚步依旧很稳，但背影，有些佝偻。
这一战，他透支太多了。
但他没有停，一直走，走出青玉圣地，走出群山，走到一处无人的山谷。
然后，他再也撑不住，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
胸口帝玉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沉寂。
那柄心剑也消散了，《枫书》恢复成普通的手稿。
林枫靠着山壁，喘息良久。
他取出那枚玉神之种，握在手中。
这是青冥子七千年的修为凝聚，如果炼化，他立刻就能突破玉神，甚至可能直接达到玉神中期。
但……
他笑了笑，将玉神之种收入储物袋。
“不属于我的，不要。”
他又取出那本《枫书》，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还有大半。
他想了想，又咬破手指，继续写：
“余此生，无憾。唯愿后世之人，莫忘初心。世界很大，但家只有一个。守护它，不需要多强，只需要……有心。”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
然后，在最后，写下一行小字：
“此书，赠予有缘人。”
写完，他将《枫书》仔细包好，埋在山谷中央的一棵古树下。
“若后世有人得之，望能明白——力量，从来不是用来欺压弱小的。而是用来……守护弱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该回去了。
回初心界。
回那个有妹妹、有朋友、有无数平凡却温暖的人的世界。
他踏出山谷，朝西走去。
那里，有通往初心界的路。
走着走着，天亮了。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大地。
照在他身上，照在他前方的路上。
也照在……那棵古树下，那本埋着的《枫书》上。
书的最后一页，空白处，还有一点点位置。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后来者，继续书写。
书写新的故事。
书写……新的传奇。
---
三个月后，初心界，王都。
青史阁重新开张了。
掌柜的还是那个青衫书生，面容普通，鬓角微白，整天坐在柜台后看书。偶尔有客人进来，他就抬起头，笑着问：“想买什么书？”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三个月前一剑抹杀青冥子、拯救九十九个小世界的林大帝。
“师父，您真不打算告诉世人真相？”墨尘一边整理书架，一边问。
“真相不重要。”林枫翻着手中的《初心界编年史》，“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能安心生活。”
阿土从后院跑进来：“师父！师姑来了！”
话音未落，林薇儿、苏婉清、铁山，还有玉龙霄，都走了进来。
小小的书店，顿时热闹起来。
“哥，你真的……不走了？”林薇儿眼睛红红的。
“不走了。”林枫笑了，“累了，想歇歇。”
苏婉清递过来一个账本：“商会这三个月，赚了十万玉髓晶。够你开一辈子书店了。”
铁山扛着一坛酒：“今晚，不醉不归！”
玉龙霄则郑重地取出一卷圣旨：“林兄，朕想……禅位给你。初心界，该由你来治理。”
林枫摇头：“陛下，您做得很好。我就想当个书店掌柜，挺好。”
众人劝了半天，见他心意已决，也只能作罢。
当晚，青史阁后院，篝火熊熊，酒香四溢。
五人围坐，把酒言欢。
说着这三个月的事——青玉圣地解散了，其他八大圣地派人来示好，初心界正式被承认为“第十圣地”。无数小世界来朝拜，想寻求庇护……
林枫静静听着，偶尔喝口酒，偶尔笑一笑。
酒过三巡，铁山忽然问：“林兄，你那本《枫书》，真埋了？”
“嗯。”林枫点头，“埋在真实世界的一个山谷里。有缘人自会得之。”
“可惜了。”玉龙霄叹息，“那是你的心血。”
“不可惜。”林枫摇头，“书写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埋在那里，也许千百年后，会有一个迷路的少年捡到它，然后……改变他的一生。”
他顿了顿：“就像当年，石老捡到我一样。”
众人沉默。
是啊，传承就是这样。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好了，不说这些。”林枫举杯，“来，为初心界——干杯！”
“干杯！”
酒杯相碰，笑声回荡。
远处，王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孩童在街边玩耍，老人在树下乘凉，情侣在河边散步。
太平的景象，如此美好。
林枫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温柔。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平凡，却珍贵。
夜深了，众人都醉了，东倒西歪地睡去。
林枫却还醒着。
他走到书店前厅，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崭新的空白册子。
研墨，提笔。
在第一页，写下书名：
《初心纪事》
然后，他开始写。
写石叶城的冬天，写石老的笑容，写妹妹的病，写赌石坊的惊险，写王都的繁华，写百宗会盟的刀光剑影，写最终决战的血与火，写 的决绝，写初心界更名的豪情，写真实世界的残酷，写青玉圣地的终战……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写到天快亮时，终于写完了。
厚厚一本，墨迹未干。
他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
他提笔，想了想，写下最后一段话：
“余一生，平凡又不凡。曾握剑斩神，曾执笔书史。但最骄傲的，不是杀了多少人，救了多大事。而是……守住了本心。初心易得，始终难守。愿后世诸君，莫忘来时路，莫负少年心。”
写完，他放下笔。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故事，也将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继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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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故事有尽头，但传奇不会结束。林枫的故事告一段落，但初心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感谢各位读者一路陪伴，愿我们都能守住初心，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