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护了他们数千年。
“如今也该是他们为我们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这便是他们的宿命。”
他的话语理所当然。
李笑愚看着他，坚固的道心竟感到了动摇。
是啊。
他说的似乎并没有错。
自己和青云门的历代先辈，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
而那些凡人，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或许自己真的该为自己考虑一次了。
就在他的道心即将被邪念吞噬的瞬间，一道身影在他识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白衣绝美的女子。
是那个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都会毫不犹豫陪在他身边的女子。
“笑愚。”
她看着他，温柔地笑了。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不要忘记你为何而战。”
李笑愚闻言一震。
自己为何而战？
当初选择踏上修仙之路，不就是为了守护吗？
守护生他养他的李家村。
守护视他如己出的师父。
守护与他并肩作战的同门。
守护他用尽一生去爱的女子。
守护这片他赖以生存的土地。
守护这芸芸众生。
这才是他的道。
也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我明白了。”
他看着那个邪魅的身影，释然地笑了。
“我拒绝。”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身影，沉稳有力地开口。
“我选择与他们共存亡。”
“你说什么？！”
身着玄色帝袍的邪魅身影看着李笑愚，无法相信。
“你竟然拒绝了？”
“你拒绝了这唾手可得的无上伟力？”
“你拒绝了那可以让你永生不朽的神圣之道？”
“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愤怒而不解。
“我没疯。”
李笑愚平静地笑了。
“我只是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道。”
“我的道是守护。”
“守护这个世界上所有值得我守护的一切。”
“无论是强大的修士，还是弱小的凡人。”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我不会为了自己虚无缥缈的飞升，而将他们当成可以随意舍弃的牺牲品。”
“这便是我的选择。”
他的话语十分坚定。
“愚蠢！”
那个邪魅的身影对他愤怒地咆哮。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会为你的选择而后悔的！”
说着，他不再犹豫。
他将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无上伟力催动起来。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便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而那个人一定是我！”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向神情平静的青年冲杀过去。
他要用毁灭一切的力量，将那个违逆自己的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李笑愚的脸上一片平静。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防御。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漆黑的流光将自己吞噬。
“轰！”
一声巨响在他识海中炸响。
当漆黑的流光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整个虚幻的世界都变了。
那座宏伟的宫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那片星空也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再次恢复清明。
李笑愚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那片灵气组成的金色海洋中。
在他面前，那个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看着自己。
老人脸上带着欣慰。
“恭喜你。”
青叶温和地说。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李笑愚闻言，松了口气。
他对着慈祥的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祖师指点。”
“呵呵。”
青叶只是笑了笑。
他转过身。
“接下来，该你们了。”
陆雪琪点头。
她毫不犹豫，第二个走进了问道心阵。
当陆雪琪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天外邪魔，没有正魔之分，也没有浩劫。
有的只是一片祥和与宁静。
她看到了那个她用尽一生去爱的男人。
与现实不同的是，此刻的他不再是背负世界命运的青云门掌门。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青云门弟子。
他的脸上没有疲惫与凝重，只有阳光与开朗。
他会陪着她在望月台看日出日落。
他会陪着她在后山种花养草。
他会陪着她走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繁华。
他们会像世上所有普通的道侣一样，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也是她心中最深的执念。
然而，面对这唾手可得的幸福，陆雪琪脸上却没有喜悦。
她的眼中一片平静。
“不。”
她看着满脸幸福的青年，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道，是与他并肩而行。”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
“我都会陪在他的身边，与他共面风雨。”
“这才是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整个虚幻的世界随之色变。
当张小凡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血色黄昏。
草庙村，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依旧宁静祥和。
他的父母、邻里、玩伴，所有熟悉的人都围着他，为他庆祝生日。
他的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里没有屠杀，没有背叛，也没有让他痛苦一生的仇恨。
有的只是一片平淡真实的幸福。
面对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张小凡脸上却没有留恋。
他的眼中只有勘破生死的释然。
“不。”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
“那些痛苦、挣扎、无奈，虽然让我失去所有。”
“但也同样塑造了现在的我。”
“我不后悔。”
“我接受我所有的过去。”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无比坦然。
整个虚幻的世界随之色变。
李笑愚、陆雪琪、张小凡。
他们三人都凭借圆满的道心，成功走出幻境，通过了青叶祖师的考验。
只剩下万剑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静立一旁的传奇剑神身上。
他们都很担忧。
他们知道，这个看似洒脱的老人，心中的执念远比任何人都要深。
他真的能勘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