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许国强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久违的斗志。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垂垂老矣、只能活在回忆里的老人。
他是许国强,是曾经在军界叱咤风云的许二爷,是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一切、也可以谋划一切的许家家主。
“啸天,”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这一年,你在鹏城放手去干。需要什么,跟爷爷说。爷爷虽然退下来了,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还是有些能量的。”
谭啸天看着老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点了点头:“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像一道契约,将这对隔阂多年的祖孙,重新捆绑在了一起。
虽然各自的目的不同,虽然各自的算计不同,但至少在“复兴许家”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共识。
许国强掐灭烟头,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月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许多,那双曾布满阴霾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久违的光亮。
“啸天,”他开口,声音虽依旧沙哑,却透著释然后的轻松,“我先回帐篷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谭啸天点点头,目送老人拄著拐杖,步履轻快地朝营地走去。
许国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但那份佝偻和沉重似乎减轻了不少。
知道了孙子的态度后,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帘后,谭啸天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回营,而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寂静的树林、波光粼粼的水潭,最后落在一棵离营地约三十米远的古树上。
那树是棵老松,树干需两人合抱,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大片阴影。
树冠离地约七八米高,有几根粗壮的横枝,是绝佳的瞭望点。
谭啸天身形一动,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树下。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地,整个人凌空跃起,在树干上借力一踏,再一跃,双手已稳稳抓住一根横枝。
腰腹发力,一个翻身,人已稳稳坐在了树枝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坐稳后,他背靠树干,双腿自然垂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营地、水潭、树林、远山,所有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
这是多年佣兵生涯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环境多么安全,永远要给自己留一个制高点,留一双警惕的眼睛。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夜风吹过树梢,松针沙沙作响。
远处的虫鸣时断时续,更添几分山野的静谧。
谭啸天调整呼吸,让心跳放缓,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腕表上的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营地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睡得正香。
许国强的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老爷子显然已经安心入睡。
谭啸天依然坐在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守夜的雕像。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就在谭啸天以为今夜将平静度过时,营地边缘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悉索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过草丛,又像是小动物在夜间活动。
但谭啸天的耳朵何其敏锐,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声源方向。
是苏清浅和林诗瑶那两顶帐篷附近。
借着月光,谭啸天看见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道缝,一个纤细的身影猫著腰钻了出来。
那人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显然不习惯在黑暗中行走,没走几步就绊到了地上的杂草。
“哎呀”
一声极轻的惊呼,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是苏清浅。
谭啸天眉头微挑。
这么晚了,她出来干什么?
只见苏清浅站稳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惊动其他人。
然后她朝着水潭方向走来,脚步放得很轻,但依然显得有些犹豫和笨拙。
显然,这位平日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并不擅长在黑暗中潜行。
谭啸天看着她在月光下摸索前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苏清浅走到离水潭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忽然停下脚步。
她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她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清冷的白。
就在这时,谭啸天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落地时如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苏清浅身后。
“这么晚了,出来散步?”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苏清浅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煞白。
当看清是谭啸天时,她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羞又恼,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嗔怒清晰可闻,“怎么神出鬼没的!”
谭啸天笑着抓住她的手:“是你自己太专注了,连我靠近都没发现。”
苏清浅瞪了他一眼,但手却没抽回来。
月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睡不着?”谭啸天松开她的手,侧身让开路,示意她往水潭边走。
苏清浅点点头,跟在他身边:“帐篷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到水潭边,在那块许国强坐过的大石上坐下。
石头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但坐上去后,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谭啸天抬头望天。
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镶嵌著无数钻石的丝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轮月亮,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月亮已经近乎圆满,银盘似的挂在天穹中央,洒下清冷如水的光华。
“月亮真圆。”苏清浅也抬起头,轻声感叹,“明天就是中秋了。”
“嗯。”谭啸天应了一声,侧头看她。
月光洒在苏清浅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平时少见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