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却并没有松开抱着他大腿的手。
另外两个小男孩见最受宠的妹妹都没得到同意,也只好收起了心思。
拉着变了模样的贾芸,又带着小丫头,跑到一旁继续玩耍去了。
廊下的林黛玉、薛宝钗与贾惜春,看着彭君这一手通天的仙法。
起初还有些惊奇,随即便习以为常了。
毕竟彭君早已向她们展露过诸多神迹,曾带着她们在云端漫步,俯瞰山河。
前几年,还曾用仙舟载着她们,在天际缓缓遨游,将这大地的锦绣风光尽收眼底。
王熙凤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走到彭君身边,想起还在贾府中的平儿、丰儿。
以及自己的女儿巧姐,心中又多了几分牵挂,轻声问道:
“彭郎,平儿、丰儿她们还在贾府,还有巧姐……”
“她们该怎么办?会不会受到牵连?”
“放心吧。”
彭君重新躺回摇椅,语气淡然,
“当今这位皇帝,虽急于铲除四大家族,却也知晓底线,不会轻易动内宅妇孺与丫鬟仆役。”
“巧姐是你的女儿,但在贾府排不上号。”
“至于平儿、丰儿她们,不过是府中丫鬟,翻不起什么风浪,皇帝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其实连芸儿,我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是知晓你定然放心不下,才特意为他安排了分身。”
“那就好,那就好……”
王熙凤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
她先前虽担心巧姐,却也明白,自己能保全自身与贾芸已属不易。
如今彭君说巧姐无碍,她便彻底安心了。
能为巧姐提上一句,已是她作为母亲最大的善意。
毕竟她如今自身难保,实在无力再多做什么。
彭君看着她释然的模样,突然问道:
“你先前,可曾给你哥哥王子腾说过皇帝接下来的动作?”
王熙凤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说了。可我哥他根本不信,还说我是杞人忧天。”
“皇帝前不久刚给他升了半级,他便以为皇帝是真心器重他。”
“觉得我是被贾府的困境吓破了胆,根本不相信皇帝会对王家动手。”
薛宝钗在一旁听着,也轻声说道:
“我哥薛蟠也是如此,整日浑浑噩噩,只知吃喝玩乐,根本意识不到危险。”
“不过我母亲倒是清醒些,这些年偷偷攒了不少金银。”
“还在乡下买了几处宅子,安置了一些亲信,算是为薛家留了条后路。”
林黛玉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的父亲林如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扬州巡盐御史。
而是皇帝的心腹重臣,前不久刚从地方外放回来,升任三品礼部侍郎。
与四大家族早已撇清了关系,自然无需担心被牵连。
贾惜春更是一脸淡然,对贾府的兴衰沉浮漠不关心。
如今她的天地,便是彭君与女儿,贾府的死活,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眼云烟。
彭君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我们能做的,便是提前提醒他们。”
“至于他们听不听,便是他们自己的因果了。”
“四大家族的气数已尽,我们不必强行插手,免得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只需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护好身边之人,便足够了。”
三女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廊下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庭院中孩子们的嬉闹声随风传来。
彼时,老皇帝的丁忧之期尚未结束。
新帝虽急于铲除四大家族这颗心腹大患,却也忌惮朝野非议。
不敢做得太过决绝,只能耐着性子步步为营,暗中慢慢剪除四大家族的羽翼。
而这其中,因皇贵妃贾元春在宫中坐镇,与皇室牵扯最深的贾家,自然成了新帝重点针对的目标。
起初,贾家上下得知皇帝开始动他们外围势力时,还曾陷入一阵慌乱。
毕竟先前贾元春早已多次警示,府中也并非全无人察觉危机。
可日子一久,他们发现皇帝所动的,不过是些边缘产业的管事、外放的远房宗亲。
或是几个收益微薄的铺面,皆是些无关痛痒的势力。
更甚者,每次动手后,皇帝还会借着“整顿吏治”的由头。
从贾府收缴一笔不菲的罚金,倒像是以往那般,不过是借敲打之名行敛财之实。
这般景象让贾府众人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先前的紧张戒备也消散无踪,很快便故态复萌。
那些奢靡享乐的习气半点未改,大观园里依旧宴饮不断。
宝玉依旧终日与丫鬟小姐们吟诗作对、流连嬉戏,族中长辈们也照旧耽于安逸。
对潜藏的灭顶之灾视而不见,只当是一场虚惊。
夜色深沉,皇宫凤藻宫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鸾凤纹样忽明忽暗。
缠绵过后,贾元春慵懒地靠在彭君肩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恳求:
“彭郎,如今皇帝对贾家的动作愈发频繁了,”
“你……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帮衬贾家一把?”
彭君闻言,指尖一顿,侧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地反问:
“你先前,未曾告诫过他们?”
贾元春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我说过的,可祖母和父亲都只当我是杞人忧天。”
“他们说,我身为皇贵妃的位置稳固,永琏也深得圣心,连宝玉都安然无恙。”
“皇帝断不会真的对贾家动手。所以……”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住,语气里满是无力。
“你尽到告知的本分便好。”
彭君打断她的话,
“我先前便与你说过,你们四大家族盘踞多年,家底殷实。”
“于皇帝而言,便是四块肥得流油的肥肉,他岂会轻易放过?”
“你啊,只需顾好自己和孩子们,没有绝对的实力,切勿鸡蛋碰石头,免得引火烧身。”
“可彭郎,贾家毕竟是我的根……”
贾元春还想再争,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没有可是。”
彭君的语气不容置喙,却也多了几分安抚,
“你放心,此番变故,除了你父辈、宝玉这些成年男丁。”
“以及王熙凤这般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其余人等,像芸儿、贾兰、贾桂这些孩子,都不会有事。”
贾元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
“彭郎,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彭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解释道,
“你们祖辈皆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功臣,贾家虽奢靡贪腐,却也未曾犯下谋反这等大逆不道的重罪。”
“而且你们在军中也早无势力和威望!”
“皇帝吃下你们这些家族的红利后,总要给你们留下几分香火希望。”
“否则,动辄赶尽杀绝,只会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他这江山,还如何安稳坐镇?”
“那就好,那就好……”
贾元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只要芸儿、贾兰他们平安无事便好。”
“等日后永琏上位,自然能拉他们一把,重振贾家香火。”
彭君看着她释然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按理说,你在后宫沉浮这些年,见惯了朝堂波谲云诡,不该看不透这些道理才是。”
贾元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道理我自然懂,只是这事关乎贾家安危,唯有从你口中得到确切答案,我才能真正安心。”
“你啊……”
彭君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
“比起贾家,你更该好好考虑自己。”
“等皇帝彻底腾出手来,对你绝不会手软。”
“彭郎放心便是。”
贾元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