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灵和姜若兰被这股力量狠狠推开,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光芒的中心,音律光剑与七彩月火核心死死抵在一起!
光剑纯净的白光与月火核心妖异的七彩光芒激烈地互相吞噬、湮灭!
“噗——!”
子无双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蒸发!
他握着凌音笛的手臂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
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却死死地钉在原地,半步不退!
凌音笛的笛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纯净的玉色笛身上。
竟然也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与月火烙印同源的暗红色裂纹!
“无双!”
苏明目眦欲裂!
子无双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争取一线之机!
混沌劲诀瞬间催动到极致,他并指如剑。
斩向房梁的那道太虚剑气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更加凝练、更加决绝!
目标——
房梁上那汲取陈夫人生命、与月火核心遥相呼应的离火烙印!
嗤——!
太虚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无声无息地斩过巨大房梁!
那扭曲闪烁的离火烙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
巨大的房梁失去了烙印力量的维系,在剑气余波下轰然断成两截!
被压住的陈夫人身体一松,身下涌出的鲜血更多,气若游丝。
然而,苏明根本顾不上救人!
他斩断烙印的瞬间,玄衣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无视那湮灭风暴的撕扯,朝着子无双的方向爆射而去!
凌月碎星剑铿然出鞘,一道清冷如九天月华的太虚二十四剑的剑气。
带着斩断一切法则联系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那枚与凌音笛死死抵在一起的七彩月火核心!
与此同时,树冠深处那邪异的笛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疯狂!
仿佛感受到了核心遭受的威胁!
七彩月火核心的光芒再次暴涨!
核心处的月火虚影疯狂旋转,一股更加狂暴的吸噬之力爆发。
死死锁定了子无双和他手中的凌音笛!
凌音笛笛身上的暗红裂纹瞬间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子无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生命精元和神魂之力如同决堤般被核心疯狂抽取!
“呃啊——!”
子无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眼中却爆发出最后一丝清明与决然!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残存的所有力量。
连同燃烧的神魂本源,尽数灌入凌音笛中!
“以我之魂!正此清音!破——!!!”
轰隆——!!!
凌音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
那纯净无瑕的音律之光,带着子无双最后的生命之火。
如同最炽烈的净化圣焰,狠狠撞入七彩月火核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
苏明那斩断法则的太虚二十四剑剑气,也如同九天银河垂落!
精准无比地斩在了月火核心与凌音笛力量激烈交锋的最薄弱点!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灵魂破碎的声响!
那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七彩月火核心。
在纯净音律圣焰与斩法混沌剑气的内外交攻之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核心处那轮弯月与火焰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轰然破碎!
嗡——!!!
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
比之前猛烈十倍!
噗!
子无双首当其冲,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凌音笛发出一声悲鸣。
笛身上那暗红的裂纹瞬间扩大,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了三截!
破碎的笛身如同失去灵魂,光芒彻底熄灭。
子无双的身体重重砸在远处的瓦砾堆中,鲜血狂喷。
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生死不知!
“无双!”
姜若兰凄声呼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苏明也被这股恐怖的反冲力震得气血翻腾。
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玄衣上的符文剧烈闪烁。
他死死盯着核心破碎的地方。
七彩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核心碎片化作点点流光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小堆灰白色的余烬,以及
一个纤细的身影!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废墟之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弱得如同未发育完全的少女。
头上戴着一个破旧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斗笠。
此刻斗笠歪斜,露出斗笠下那张苍白、清秀却异常年轻的脸庞。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柳轻眉幼时的轮廓。
却布满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痛苦和
一种解脱般的茫然!
她挣扎着想抬起头,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鲜血。
显然刚才核心被毁的反噬让她也遭受了重创。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支
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笛身同样刻满扭曲暗红符文的——
邪异短笛!
正是方才那催命笛音的源头!
“柳轻眉”
叶启灵看着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二十年前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以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姿态!
苏明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落在柳轻眉身上,也落在那支邪异的黑笛上。
他缓缓抬起凌月碎星剑,剑尖指向废墟中挣扎的少女。
“操纵空间,驾驭离火,借音律共鸣引动烙印柳轻眉,你的复仇,该结束了!”
柳轻眉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她抬起苍白的小脸,望向苏明,望向昏迷的子无双。
望向叶启灵和抱着子无双痛哭的姜若兰。
最后,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被村民搀扶着、失魂落魄望着废墟的陈伯庸身上。
那目光,没有大仇将报的快意。
没有阴谋败露的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无尽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涌出。
她颤抖着抬起没有握笛的左手,指向那片埋葬着陈夫人、刚刚被苏明斩断房梁的废墟深处。
苏明眉头一皱,神念瞬间扫去。
在陈夫人身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瓦砾中。
赫然压着一本边缘焦黑、封面破旧的
线装书册!
书册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柳氏疫症手札》!
柳轻眉看着那本手札,眼中最后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缓缓熄灭。
她握着那支邪异黑笛的手,无力地垂落。
斗笠彻底歪斜滑落,露出她苍白清秀的、如同沉睡般的面容。
“嗬嗬”
她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轻响,身体停止了挣扎。
一缕微弱的、带着奇异灼热感的青烟。
从她身上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夜风中。
火舞镇的血色复仇者,柳轻眉,在月火核心破碎、力量反噬之下,香消玉殒。
至死,她未曾吐露一言。
废墟之上,死寂无声。
只有夜风呜咽,卷动着血腥与尘埃。
废墟之上,死寂被夜风的呜咽和姜若兰压抑的啜泣声打破。
叶启灵的金色灵珠光芒柔和地洒落,照亮了这片浸透鲜血与绝望的土地。
陈平琉璃化的冰冷尸身、陈夫人身下蔓延的血泊、柳轻眉苍白沉寂的面容。
以及子无双倒在瓦砾中气息奄奄的身影
构成了一幅残酷的终局画卷。
“无双!”
姜若兰扑在子无双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双手,将几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玉髓丹塞入他口中。
淡蓝色的水灵之气混合着精纯的药力。
如同温润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破碎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
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凌音笛破碎的残片散落在手边,如同他碎裂的道基。
苏明走到柳轻眉的尸体旁,玄衣无风自动。
他俯身,拾起那支通体漆黑、刻满扭曲暗红符文的邪异短笛。
笛身冰冷刺骨,残留着一丝狂暴的怨念和空间波动。
他目光深邃,又看向柳轻眉至死都指向的方向——
那本被压在陈夫人身下、边缘焦黑的《柳氏疫症手札》。
他隔空一引,手札飞入手中。
封面上娟秀的字迹已被血污浸染大半。
翻开焦脆泛黄的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极其工整的小楷,详细记录着二十年前那场瘟疫的各种症状、脉象、用药尝试、失败反思!
以及
柳大夫呕心沥血推演出的几套最终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字里行间,充满了医者的仁心、焦急、以及面对未知病魔的无力与不甘。
在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绝望,记录着瘟疫后期药材耗尽、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的困境。
而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几行歪歪扭扭、墨迹深重、带着泪痕的字迹。
如同泣血的控诉,刺痛了苏明的眼睛:
戊戌年七月初九,晴。
艾草、苍术、雄黄、石灰俱罄。
陈副镇长、郑先生、吴德厚等人登门,言镇民恐慌,需‘安抚’,强征家传玉佩一对为‘防疫捐’。
此玉佩乃家母遗物,轻眉贴身之物,刻月火纹,内蕴奇暖,或可辟邪安神
轻眉哭求,无用。
心寒甚于瘟疫。
若
若柳氏一门因此遭劫,此恨滔天!
愿化厉火,焚尽伪善!
血债
必以血偿!
玉佩!
被强征的月火玉佩!
柳大夫绝望的预言!
苏明合上手札,目光如寒潭深渊。
一切的根源,此刻昭然若揭!
当年陈伯庸等人,为了所谓的“安抚”和推卸责任,不仅构陷医馆。
更在瘟疫最绝望的时刻,强行夺走了柳轻眉视若性命的家传玉佩!
那对蕴含奇异力量的玉佩,或许便是柳家最后的希望,也是柳轻眉心中最深的痛与恨!
这份夺宝之恨、灭门之仇。
如同毒火,在她被斗笠人救出火海后。
日夜焚烧着她的灵魂,最终将她扭曲成了操控空间与离火的复仇修罗!
他转身,走向被村民搀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陈伯庸。
将《柳氏疫症手札》最后一页那泣血的文字,展现在他眼前。
“看清楚了?”
苏明的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
“这就是你们当年种下的因!夺人传家之物,构陷忠良,逼人入绝境!”
“柳轻眉的复仇,不是邪祟,是你们亲手点燃的业火!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陈伯庸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几行血泪控诉。
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泪水混合着鼻涕汹涌而出,沿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流淌。
他猛地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枯槁的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瓦砾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报应报应啊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柳大夫”
“害了轻眉害了害了我自己的妻儿啊——!!!”
他嘶哑地哭嚎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濒死的野兽。
精神世界彻底崩塌,只剩下癫狂的呓语和徒劳的磕头。
苏明不再看他,对几个还算镇定的村民道。
“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柳轻眉还有陈夫人好生收敛安葬!”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村民敬畏地应下,拖走了状若疯魔、不断磕头哭嚎的陈伯庸。
苏明走到子无双身边。
姜若兰已经用金针暂时封住了他几处主要经脉的崩裂,又给他服下了保命的灵丹。
但子无双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破碎的丹田和反噬重创的神魂如同两道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
“丹田破碎,神魂重创,道基近乎全毁!”
姜若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悲伤。
“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生机想要恢复除非有逆天的机缘,或者”
她看向苏明,眼中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苏明境界最高,或许有办法?
苏明蹲下身,混沌境的神念细致地探查子无双的伤势。
情况比姜若兰判断的更加糟糕。
凌音笛破碎的反噬,核心爆炸的冲击,燃烧神魂的代价
几乎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摧毁。
他沉默片刻,玄衣上的符文流转,一丝精纯温和、蕴含着造化生机的混沌之力。
缓缓渡入子无双的心脉,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暂时维系住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他的命,保住了!”
苏明收回手,声音低沉。
“但道基能否重塑,看他的造化,也看天意!”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枚月火玉佩——
一块来自医馆废墟,一块染着疯婆子的血。
玉佩在夜色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此物”
苏明将玉佩递给姜若兰。
“蕴含一丝奇异的生发暖意,或可滋养神魂。”
“如果此玉佩内含有生机之力,置于他心口,或有些许能够助他修复丹田!”
这玉佩虽曾引发误会,但本质并非邪物,其内蕴的温和生机之力,或许是对抗死寂、温养破碎神魂的一线希望!!!